孤岛大地剧烈震颤,乱石崩飞。
地底翻涌而出的赤色烈焰冲天而起,将整座古石祭坛牢牢包裹。劫火真身终于不再隐匿,化作一尊高达数丈的火之巨影,周身焚风席卷四野,草木触之即化为飞灰。
它不再依靠幻象蛊惑,不再借外物作祟,要以本源之力,当场碾碎二人,夺下和合镜残片。
祭坛中央,第二块和合镜残片悬浮在烈焰之中,阴阳流光在火海之内顽强闪烁,却被劫火的高温不断压制,光芒一寸寸黯淡下去。
沈寂玄一把将夏妩鸢护在身后,掌心第一块和合镜残片光芒暴涨,硬生生撑起一层薄薄的镜光屏障。
轰!
劫火挥出一道火浪,狠狠撞在光盾之上。
镜盾瞬间蛛网般裂开无数细纹,灼热的气浪席卷而来,灼烧得二人皮肤刺痛。神魂深处旧伤被牵动,撕裂般的痛楚顺着经脉蔓延全身。
“它的力量比落星古祠时强盛太多。”夏妩鸢喘息着,胸口护心玉坠发烫,情根微光不受控制地向外溢出,“单凭一块残片,挡不住它。”
劫火巨影发出震彻孤岛的咆哮,火焰巨臂再度横扫,整片祭坛的石砖尽数熔成赤红岩浆。
“妩鸢,我去取残片!你守住屏障!”沈寂玄沉声喝道。
“不行!太危险!”夏妩鸢急忙拉住他。
“没有时间犹豫。”沈寂玄目光决绝,“两块残片相合,才能真正抗衡劫火。”
他猛地挣脱开她的手,借着镜光屏障的掩护,纵身朝着火海中央的祭坛冲去。
漫天火鞭如雨点般抽落,一道道烈焰狠狠砸在他身上,衣衫瞬间被烧得残破,皮肉灼出大片焦痕。他咬紧牙关,任凭剧痛席卷全身,不做半分退缩。
劫火察觉到他的意图,巨影调转攻势,滔天火柱直扑沈寂玄。
千钧一发之际,夏妩鸢将自身神魂情根之力尽数催动。
纯白与绯红交织的光晕轰然炸开,与第一块和合镜残片的光盾彻底相融,硬生生挡下这记火柱。
“寂玄!快!”
她的身躯剧烈颤抖,神魂裂痕不断扩大,嘴角溢出一丝淡淡的血沫。情根之力透支,每一秒都在消耗她的本源。
沈寂玄抓住这转瞬即逝的空隙,奋不顾身冲入火海,伸手握住悬浮在祭坛中央的第二块和合镜残片。
双镜相触的刹那!
嗡——!
两道残片同时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阴阳流光,一红一白交缠盘旋,光芒直冲云霄,冲破劫火的赤色火海。
两块残片拼接在一起,虽依旧留有缝隙,却已然凝成完整的半面镜体。
浩瀚的本源力量自镜中倾泻而出,化作一道巨大的阴阳光墙,狠狠推向劫火真身。
轰隆!!
光墙与劫火烈焰轰然相撞,整座孤岛剧烈摇晃,湖面上巨浪滔天,湖水被高温蒸腾出滚滚白雾。
劫火巨影被这股力量狠狠逼退,周身火焰剧烈动荡,发出不甘的怒吼。
可和合镜终究只是残片,并未复原完整。
力量爆发过后,镜体光芒迅速衰减,光墙缓缓变薄。
劫火虽被击退,却并未消散。
它悬浮在半空,赤色火光依旧熊熊燃烧,眼中满是冰冷的怨毒。
“两块残片,依旧不足以抹杀我。”劫火的声音隆隆回荡,“你们的神魂,已经透支到极限。今日,你们拿不走这枚镜片。”
它再度催动力量,漫天赤火重新凝聚,要卷土重来。
沈寂玄握着半面和合镜,浑身伤痕累累,神魂剧痛难忍。夏妩鸢摇摇欲坠,靠在祭坛石柱边,气息微弱。
他们已经拼尽全部,可依旧无法彻底击溃劫火。
就在此时,半面和合镜镜面之上,浮现出一片新的图景。
云雾缭绕的万丈断崖,崖壁深处藏着一座古老的地宫,地宫大门刻满阴阳古纹。
那是第三块和合镜残片的所在。
同时镜面上也映出可怖的预兆:那处地宫,已经被劫火的力量彻底浸染,里面蛰伏着无数被残火蛊惑的亡魂。
劫火也看见了镜中景象,它狂笑起来:“你们就算拿到两块残片,也逃不过下一处绝境。轮回劫数,永无终结!”
孤岛的地面开始大面积崩裂,整座岛屿正在劫火的力量下逐步崩塌。
再停留下去,二人会被坍塌的乱石与烈焰一同埋葬。
“走!”沈寂玄一把揽住夏妩鸢,将半面和合镜紧紧护在怀中。
借着镜体残余的微光,冲破劫火的火网,向着岛屿岸边狂奔。
身后,劫火的烈焰紧追不舍,巨石不断从头顶坠落。
二人跌跌撞撞冲到岸边,跳上那艘破旧小木舟。
沈寂玄奋力划桨,小舟破开翻腾的湖水,拼命驶离即将毁灭的寒月孤岛。
回头望去,整座湖心孤岛在冲天赤火之中轰然塌陷,沉入寒月湖底。
劫火的虚影伫立在湖面之上,赤色火光遥遥注视着他们远去的小舟,没有继续追击。
它在等待。
等待他们奔赴下一处险地,等待他们神魂进一步耗竭。
小舟在茫茫湖雾之中飘摇,二人瘫坐在船板上,浑身是伤,神魂阵阵刺痛。
手中的半面和合镜,光芒黯淡,却依旧稳定地流转阴阳微光。
两块残片到手。
可前路,还有更多的残片,还有更深的险境。
劫火的阴影,依旧悬在天地之间。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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