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朱峰刚把京城那封信烧掉之后的第二天，就把系统光幕重新翻了出来。

那天早上宝州城的天色比前几日亮了些，云层裂开了一道缝，阳光从缝里漏下来照在守备衙门堂屋的窗纸上，把窗棂的影子清晰地拓在纸面上。朱峰刚坐在桌前吃了半碗粥，把碗往旁边一推，抬手在半空中划了一下，那面半透明的系统光幕便无声无息地在他面前展开了，淡蓝色的微光在晨光里并不显眼，像一片浮在空气中的薄冰。

他把光幕从主界面切到兵种配置页。界面上排列着十几个已经解锁的兵种模板，从他最早召唤的长刀甲士、侦查斥候，到后来补充的轻骑和重骑，每个兵种的图标下方都标注着召唤消耗和当前保有数量。他的手指在光幕上滑动了几下，把这些现有兵种的数量和部署位置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划到了页面底部那个自定义配置的区域。那片区域里空空荡荡的，只有一栏写着"新建自定义兵种"，下面是一行灰色的提示文字：可自由搭配身体属性、甲胄、武器及其他装备组合。

凉州、渭州、宝州三座城已经在他的控制之下，治下人口六万多，防卫线拉出去将近两百里。从地图上看，他控制的区域像一个不规则的长条，从凉州西面的山口一直延伸到宝州东面的丘陵地带，东西跨度一百多里，南北纵深在二三十里到五六十里之间。这条长条形的区域里分布着三座城池和六十二个村庄，官道串联其间，岔路和乡间土路从官道两侧伸出去，像一条主藤上长出来的细须。他现有的八千八百人虽然战斗力没有问题，但分驻三城和几十个村庄之后兵力摊薄了许多——每座城要留人守城墙、守城门、巡逻街面，每个村子要留人维持秩序、防止盗匪滋扰，再加上驻防官道沿线和重要隘口的岗哨，算下来能够集中起来机动作战的机动兵力其实不多。凤无双虽然停了战事，可北境的金国说不准什么时候再打进来，大凤王朝内部的局势也远没有稳到可以高枕无忧的地步。他需要在短时间内补充兵力，而且补充的是那种能够迅速形成战斗力、不需要训练磨合、拉上战场就能用的部队。

系统召唤的兵就是这么用的。每个新兵召唤出来就具备完整的战斗技能和服从意识，不需要伙食、不需要军饷、不需要营房和床铺、不需要休假和轮换，只需要在系统里付出积分点一下按钮，就会在指定的位置凝实成形。这种效率是任何征兵制度都无法比拟的。凤无双能从京城发一道旨意减税罢兵，但她要从全国征兵、训练、配备装备、拉到西线，前后至少需要几个月到半年的周期。朱峰刚只需要一顿饭的工夫，就能把一万人从无到有地变出来，而且这万人不需要操练，不需要立营，不需要粮草辎重，拎着武器就能直接上城墙站岗。

他花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翻自定义兵种的配置页。系统光幕上的兵种配装界面比他刚来的那几个月已经丰富了不少，随着他控制区域的扩大和积分等级的提升，商城列表里解锁了更多时代和类型的装备条目，从唐代的甲胄到明代的火器，从轻便的皮甲到厚重的铁甲，从短兵到长兵，条目排列得密密麻麻。他要配两个不同的兵种——一个主力重装步兵，用于正面列阵作战和城防中的核心防守；一个远程弩手兼轻装步兵，用于城头射击和侧翼骚扰。

第一个兵种：重装枪兵。

朱峰刚先把身体属性调了出来。身高设定为两米，体型壮实，肩宽背厚，手臂和腿部的肌肉线条明显但不臃肿，这种身形配重甲最合适——足够的体量能把甲胄的重量撑起来，不会出现甲片松散挂在身上的情况。他设定了面部的特征：五官端正但没有什么记忆点，这是系统的默认设置，他之前也没有特意改过。头发是黑色的短寸，干练方便戴盔。皮肤颜色是西北常见的偏深肤色，混在人群里不会显得突兀。身体属性设定完之后他切换到甲胄栏，在列表里翻了很久，目光在几套不同朝代的铁甲之间来回比较了几次，最后停在了一个条目上面——宋代步人甲。

他点进去看了完整的装备说明。宋代步人甲是中国古代防护最全面、甲片最密集的铁甲之一，以细小铁叶编缀成整片甲衣，覆盖从头顶到小腿的所有部位。北宋时期大规模列装禁军步卒，南宋时期沿用并改良，一直使用至宋末。全甲由一千八百二十五片铁叶编缀而成，总重约三十二至三十五公斤。步人甲的优势在于覆盖面积极大，几乎全身都在铁叶的保护范围之内，对箭矢和刀剑的偏转和吸收能力很强，密集排列的铁叶在面对钝器冲击时也能分散受力，不会在单一落点上被击穿。缺点是总重极大，三十二公斤以上的负重对穿戴者体力消耗巨大，不适合长途奔袭和快速机动，但朱峰刚的系统兵不需要吃喝休息，体力无上限，负重对他的这支部队来说从来不是问题。步人甲的每套定价是三十二积分。

他直接选了步人甲。确定之后甲胄栏里跳出了绿色的已选标记，那一栏的条目缩成了一个小图标，甲叶的纹理被缩略图压缩成一片灰黑色的细密网格。

然后是武器栏。他在长兵器列表里翻了几页，一一斟酌着比较过不同的选项——矛、戈、槊、枪、戟、殳，每种都有各自的时代背景、工艺特点和作战适用场景。他看了一圈之后选定了明代杨家枪。杨家枪又名杨家梨花枪，相传由宋代名将杨业后裔在明代改良定型，枪法以快、准、狠著称。枪身以坚韧的积竹或白蜡杆制成，枪头为百炼钢锻造，双面开刃，可刺可挑可扫。枪长约三至三点五米，全长略长于传统的槊和矛，但又不像某些仪仗用枪那样笨重不可实战。杨家枪兼顾了阵型作战和单兵格斗的多用途性，在密集队列里前排和后排都能交替刺击，不会因为队列过密而施展不开。枪头的百炼钢保证了穿刺力，但在步人甲面前仍有可能被多层铁叶卡住，不过朱峰刚并不要求他的枪兵去单挑重甲目标，他们的任务是阵列推进，用枪阵的密度和队列的纪律压垮对手。每杆杨家枪定价二十五积分。

朱峰刚在心里默算了一遍。步人甲三十二积分加上杨家枪二十五积分，再加上身体四十五积分，每名重装枪兵的召唤成本是一百零二积分。他打算一口气兑换八千人。八千乘以一百零二等于八十一万六千积分。他当前的积分有两百零五万，扣掉之后还剩一百二十三万左右。这个数字还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后面还要配另一个兵种，得留出足够余量来维持其他方面的开销。

他把重装枪兵的配置页保存好，切换到了第二个自定义页面。

第二个兵种：轻装弩手。

这个兵种的角色定位跟重装枪兵截然不同。弩手不需要正面扛线，他们的任务是在城墙后面、阵型后方或者侧翼高地上提供远程火力支援，用射程和精度压制对方的弓箭手和轻装步兵，在对方阵列尚未靠近之前就造成杀伤和混乱。他们的活动强度大、需要频繁移动和寻找射击位置，所以甲胄不能太重，需要保证灵活性和视野。

甲胄方面，朱峰刚在轻甲列表里选了明代布棉甲。布棉甲以厚棉布为主要材料制成，内部夹层填充棉花或丝绵，外层为多层棉布叠加并刷漆硬化，部分款式在胸背和肩部镶嵌铁叶加固。全套重量只有几公斤，轻便透气，不影响弓弩手的抬手和转身动作，造价也极其低廉——每套布棉甲只要七积分。布棉甲对箭矢和流弹有一定阻隔作用，能保护胸背等核心区域不受贯穿伤，但对刀剑的直接劈砍防护有限，不过弩手本来就不该进入近身肉搏的距离，这种程度的防护已经够用了。

武器方面，朱峰刚在远程武器列表里选了神臂弩。神臂弩是中国宋代至明代最著名的强弩之一，弩身以坚木制成，弩臂为复合竹木结构，弩弦以牛筋或丝绳绞合而成，发射铁制或钢制箭矢，有效射程可达两百步以上，在中等距离可穿透铁甲。朱峰刚仔细看了神臂弩的参数——射程约一百八十至两百步，精度高于普通弓箭，因为弩机带有固定瞄准结构，每次发射的一致性很好，五十步内可穿透普通铁叶甲。缺点在于射速慢，装填一发的时间足够弓箭手射出三五箭，而且弩身较重，每张约五至六公斤，行军携带有一定负担。但弩手通常是在固定阵位上射击，不是在快速运动中射击，所以射速慢和弩身重这两个缺点对于守城和阵地战来说并不致命。神臂弩每张定价三十积分。

朱峰刚又给弩手配了一把副武器——唐横刀。唐横刀是中国唐代制式直刀，全长约九十至一百厘米，刃长约七十至八十五厘米，刀身狭直，单面开刃，高碳钢折叠锻打制成，兼顾锐利和韧性。弩手在城头或者阵线后方万一被敌人近身突破，需要有东西防身，唐横刀刃长适中、挥劈方便，足够应付突发性的近身格斗。每柄唐横刀十二积分。

他把弩手的配置也加总了一遍：布棉甲七积分加上神臂弩三十积分加上唐横刀十二积分加上身体四十五积分，每名弩手九十四积分。他打算兑换两千人。两千乘以九十四等于十八万八千积分。加上之前重装枪兵的八十一万六千积分，总共消耗一百万零四千积分。他看了看剩余积分，还有一百二十三万左右。数字对得上，够用。

他把两个兵种的配置页分别核对了一遍，确认没有漏选或者错选的项目，然后在召唤人数栏里分别填上八千和两千。手指在光幕上悬停了片刻，他最后看了那两栏数字一眼，然后在召唤确认按钮上按了下去。

宝州城外的那片空地上，空气开始震动。那是一种极其细微的震动，从地面传到脚底再到小腿，像远处有什么巨兽在低低地喘气。朱峰刚站在城墙上面朝外看着——那片空地原本是城外一片被撂荒的庄稼地，地面干裂板结，长满了枯黄的野草和零星的灌木。此刻那片荒地的正上方出现了大片的蓝白色光芒，光芒从半空中垂落下来，像无数根细密的光丝织成了一道纱帘，光丝之间隐隐有气流在旋转涌动，把地上的枯草和浮尘卷起来又落下去。

蓝白色的光芒同时凝聚成片，一万个两米高的身影在光雾中逐渐凝实成形。那个过程安静而有序——先是轮廓的浮现，身体各部位从透明变得半透明再变得实体，然后是甲胄从无到有地覆盖上去，铁叶一片一片地叠出来，从胸口到肩头到腰腹再到小腿，每片甲叶的边缘都带着一层淡蓝色的光晕，光晕褪去之后露出下面冷灰色的铁质。然后是武器——杨家枪的枪杆从枪兵的右手掌心里生长出来，木质枪杆的纹理和缠绳的纹路同步显现，枪头从杆端延伸出来，百炼钢的银色在日光下一闪；神臂弩从弩手的左肩背后浮现，木质的弩身和铜铁的弩机结构一目了然，牛筋弦绷紧之后发出极其轻微的一声嗡响。

八千重装枪兵站成了八排，每排一千人，横平竖直。步人甲的甲叶密匝匝地覆盖全身，从兜鍪的护颈铁片到腿裙的甲摆，每一处都被深沉的铁灰色包裹着。杨家枪的枪尖从队列上方探出来，八千根枪尖在同一个高度上列成一片平整的银色平面，像一面悬浮在半空中的光镜。日光落在那些枪尖上，反射出细碎而锐利的光芒，从城墙上看过去那片亮光扎得人眼睛微微发疼。两千弩手站在重装枪兵的身后和两翼，布棉甲是暗青色的，前胸和后背上缝着几排铁片加固，甲面经过刷漆硬化之后泛着一层哑光。神臂弩挂在他们的腰侧，弩臂的弧度从侧面看过去像一张半满的弓，唐横刀的刀鞘垂在另一侧，刀鞘的木面上裹着黑漆，鞘口的铁箍在光照下偶尔反一下亮。

朱峰刚站在城墙上看着下面那一片密密麻麻的人影。城墙上原本负责守哨的几个甲士此刻也停了手里的活计，站在女墙后面伸着脖子往下看，但谁也没有说话。整片城外空地上只有风穿过枪阵时带起的那一阵低沉的呼啸声，步人甲的甲叶边缘在风里微微翕动，发出极细碎的金属摩擦声，像雨点落在铁皮屋顶上的那种声响，但更轻、更密集。

一万个人影在空地上一动不动地列队站着。他们没有转头，没有交头接耳，没有咳嗽也没有挪动脚步，一万个人的呼吸频率和站姿都保持着系统默认的同一标准，像一片被精确复制了一万次的雕像。加上原有的八千八百人，他现在手下的兵力将近两万。两万人在战场上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朱峰刚心里很清楚。陇右道西端三座城加起来的原驻军总数也就这个数上下，而现在这三座城的城防和治安完全由他掌控，兵力的绝对优势已经在手上了。

风从西边吹过来，吹过那片空地，吹过步人甲的铁叶和杨家枪的枪尖，发出呜呜的声音。那声音在干燥的秋日空气里传播得很远，远处的山坡上和官道边的枯草丛里被惊起的几只野鸟扑棱棱地飞起来，绕了两圈朝更远处落去。

朱峰刚站在城墙上的垛口旁边，看着那阵风从阵列中穿过去，把甲叶吹得哗啦啦地响了一小阵。那片响声在风里持续了大约几息的时间，然后随着风势的减弱慢慢平息下去，队列重新恢复了寂静。

他等那片响声完全落下去之后，才开口说了一句。声音不大，但在城墙上那种安静的环境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到了附近的人耳朵里："分营列队，重枪兵驻北营，弩手驻西营。明日开始部署城防。"

他话音刚落，城外的空地上一万个人影同时动了。那是一种整齐到了极点的动作——两万人从站姿转为单膝跪地，膝盖落在地面上的声音像一阵骤雨，先是大片密集的落地闷响，然后是甲叶在运动中碰撞摩擦发出的连锁声响。铁叶互相刮擦的声音在空旷的野外汇成一道持续的低频嗡鸣，像远处闷雷的余音贴着地面滚过来。八千个步人甲的甲摆在地面上铺展开来，灰黑色的铁叶层层叠叠地覆盖着膝盖和腿裙，两千件暗青色布棉甲在后方微微低伏下去，神臂弩的弩臂在腰侧随着身体的动作轻轻晃了一下又恢复了静止。

两万个人影同时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头颅微微低垂，甲胄和武器的表面在日光下泛着冷光。朱峰刚站在城墙高处看着下面那片俯伏的人海，风从他背后吹过来，把他身上的衣摆吹得往前飘了飘。他看到了那些低垂的头顶上戴着的兜鍪铁盔，看到了那些人影肩背上甲叶拼接的纹路，看到了枪尖和刀鞘在队列之间留下的那些整齐的金属亮线。

他收回目光，转身从城墙的台阶上一步步走下来，沿着宝州城内的长街往衙门方向去了。身后城墙外面的空地上，那一万人影陆续站起来，开始按照他所下达的指令自动收拢队形，分拨向北营和西营的方向移动。铁甲的甲叶碰撞声和脚步落地的声响在城外持续了很久，久久没有散去。

（本章完）

【生存天数：72天】

【当前积分速率：2积分/秒】

【当前总积分：2,090,000积分】4

【本次召唤：重装枪兵8000人（步人甲+杨家枪）、轻装弩手2000人（布棉甲+神臂弩+唐横刀）】

【累计总兵力：18,800人】

【召唤消耗：1,004,000积分】

【剩余积分：1,086,000积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