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假期结束（上）

霍雨浩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跌入亡灵之门，身后那道漆黑的裂缝在他进入的瞬间轰然闭合。

  “砰！”

  他整个人重重摔在灰白色的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埃。

  那灰溜溜的样子，着实是引得其他魂灵有些忍俊不禁。

  左臂上被瑞兽咬穿的伤口甚至因为剧烈的运动导致伤口有些撕裂。

  霍雨浩翻起身来，重新躺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还好，还好。差点……就差一点……

  脑海中还在回放着刚才那一幕——帝天那恐怖的气息如潮水般碾压而来，即便隔着数十里，那股威压也足以让他灵魂颤栗。虽然曾经的他击败过帝天，本不应该如此慌张的，但是如今的自己并没有以前那么强大，该怕的还是有点的。

  霍雨浩用手臂撑起身体，望着已经封闭的亡灵之门，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臂，那里的伤口虽然狰狞，但血迹边缘竟然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晕，隐约散发出一股奇异的清香。那香气很淡，却让他原本狂跳的心逐渐平复下来。

  “这是……”

  “这是瑞兽本源气息的残留。换句话来说，类似于标记的东西，这应该是为你包扎伤口上流下来的。”精神之海中，天梦冰蚕的声音懒洋洋地响起，继续说道:“啧啧，那丫头虽然咬了你，但本能里可没想真弄死你。要不然以帝皇瑞兽的牙口，你这手臂早断了。”

  话音刚落，几道虚幻的身影接连从霍雨浩精神之海内飘出。

  冰帝依旧是一副清冷高傲的模样，双手环抱在胸前，瞥了一眼霍雨浩的伤口道：“还行，没伤到骨头。那瑞兽手下留情了。”

  雪帝则直接蹲在霍雨浩身边，伸出白皙的手指在他伤口边缘轻轻一点，一层薄薄的冰霜覆盖上去，暂时止住了血。

  但同时将那淡淡的金色光印给消除了，这种标记出于谨慎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她的动作很轻，脸上却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爸爸，你刚才喊秋儿的时候，喊得可真深情啊～”

  “噗！”天梦冰蚕直接笑出声。

  “对对对！我在精神之海里听得一清二楚，秋儿、秋儿的，那叫一个情真意切！雨浩啊，哥认识你这么久，还是头一次听你用这种语气喊一个女……哦、不对，喊一头魂兽的名字！”

  霍雨浩的脸瞬间涨红心里泄气道：“我……那是……她前世……”

  “前世怎么了？”冰帝难得配合天梦冰蚕，冷冷地继续补刀道:“前世是你欠她的，这一世见面你就抱着人家又哭又喊我爱你？霍雨浩，本帝倒是小看你了，挺会的嘛。哈哈！”

  “不是啊？你们听我解释、解释……”说这句话时，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无力道。

  “解释什么呀？”雪帝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歪着头看向霍雨浩。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促狭的笑意:“那瑞兽可是把我们几个都惊动了，从咬你到给你包扎伤口，再到你俩抱在一起哭，我们可都看在眼里哦。”

  “尤其是最后！”天梦冰蚕大声道。

  天梦冰蚕凑过来，一脸八卦道:“你亲她那一下，虽然是亲在脸上吧，但那可是当着咱们三个的面！雨浩啊雨浩，哥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大胆？”

  霍雨浩彻底语塞，这才哪到哪啊？活久见了真是，但经他们这么一说他的脸依旧红到了耳根。

  “哎呦呦，这么快就脸红了？想当年在极北之地的时候，你还嘲笑过哥，现在你这滋味还不错吧。哈哈……”

  他话音刚落，冰帝带着不满的声音紧随而至:“就你还好意思说！”

  这么一说，也勾起了冰帝不好的回忆。冰帝一只手瞬间锁住天梦冰蚕的脖子，另外一只手不停的敲打着他的脑袋，天梦冰蚕几乎是被拖着似的拉着远远的。

  “停！停！冰冰快放手啊，我快喘不过气来了。”突如其来的窒息感，让他的脸上的笑意都收敛了不少，有些仓促的说道。

  “快松手啊，我错了还不行吗？冰冰！”天梦冰蚕一边扒拉着锁喉的一只手，一边配合着冰帝的动作。

  霍雨浩看着这一幕，忽然想起当年在极北之地的事了。顿时让他脸上挂起窘迫的字样，不是，这都多少年了，还记仇呢……

  呃……共鸣。

  现在嘛……额……

  他摸了摸自己还在发烫的脸颊，默默移开了目光。

  行吧，现在能引起共鸣了。

  只有远处的一棵草默默无闻，一脸奇怪的看着他们叽里呱啦说啥呢。

  我只是一棵草，听不见，听不见～

  他张了张嘴，想说那只是情急之下的冲动，想说那是因为前世亏欠太多，想说那一瞬间他根本没想那么多……但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根本无从辩解。

  因为那确实是他的真心话。

  “我……”

  他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绪道:“我欠她的。前世她为我献祭，连灵魂都融进了我的身体里。这一世……我只是想不亏欠她。”  

  原本还在嬉笑的魂灵们，听到这话后都沉默了一会儿。

  雪帝走到霍雨浩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不逗你了。不过雨浩，你这次确实冲动了。按照以前帝天那家伙……别说你现在，就是封号斗罗也得交代在那儿。”

  “不过说起来……”

  天梦冰蚕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道:“那丫头的实力倒是让哥有点意外。能把两种属性交叉在一起攻击，一个极致之火，一个极致之光。这种事怎么做得到的？”

  “哈啊……好困。不管了，剩下的你自己该看着办吧。哥，先去睡觉喽！”天梦冰蚕双手长长的伸了一下懒腰道。

  他的身影便化作一道流光，钻回了精神之海。

  霍雨浩无奈地摇摇头，正准备说什么，冰帝却忽然开口道：“雨浩，先别急着休息。你刚才有没有感觉到……你额头上的那只眼睛？”

  霍雨浩一愣，下意识抬手摸向眉心。

  就在这一瞬间，一股温热而玄妙的感觉从眉心深处涌出。他微微闭眼，第三只眼竟然自行睁开了。

  金色的光芒从他眉心投射而出，在灰白色的亡灵半位面中映出一片璀璨。那光芒并不刺眼，反而带着一种古老而深邃的质感，仿佛能穿透时空，窥见命运的丝线。

  伴随而来的是久违的微弱命运感知，第三只眼当中，从青金色到偶然闪现的微弱的玫瑰金光。

  偶现的命运之力，却并不像曾经那样强大了。

  雪帝和冰帝都惊讶地看着这一幕。

  霍雨浩的意识被拉入一种奇异的状态。

  他仿佛看到了无数条交织的丝线，每一条都代表着某种可能性，有的明亮，有的暗淡，有的纠缠在一起，有的则孤零零地延伸向远方。他想去触碰，那些丝线却瞬间消散，只留下一片虚无。

  “这是……命运之力？”他喃喃自语道。睁开眼，眉心的光芒缓缓收敛。

  冰帝微微点头道：“看来你和那瑞兽的灵魂碰撞，激活了你体内残留的东西。别忘了，前世她的命运头骨可是融进了你身体里。虽然回归后一切归零，但灵魂层面的印记没那么容易彻底消失。”

  冰帝说完这句话后，不再出声便回精神之海去了。

  得知道这个结果后，这无非是霍雨浩最为高兴，第三只眼直接再次成为命运之眼时，却没有了帝皇瑞兽赋予往世的命运裁诀，灵魂爆震等神技。

  没有了这些，这也表明了她真正的又存在过了。往事对她的痛苦回忆，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心愿。

  这些都伴随着接引而感知消失，紧接着整理思绪后，灵眸武魂直接开启，一白一紫两黑，魂环逐渐升起。清澈的蓝色眼眸，变得不一样了，跟随而来的就是剧烈的疼痛感，眼睛也从蓝色一闪而过，为银白色。

  一阵眩晕感突然袭来，霍雨浩不知所措的捂住双眼，等待再次睁开时，自身的魂力状况逐渐飞升。

  这难道是？觉醒……

  不知道为何，与帝王瑞兽接引过后的灵眸武魂再次提前觉醒。这更像是受到了某种刺激，他看着自己灵眸进化成的双瞳——在不需要镜子的情况下，他也能凭借身体本能的感知，清晰地看到自己的变化。

  这难道是因为自己拥有最顶级的精神之海，接引的过程刺激了本体武魂，才产生了这样的异变？原来，并不需要靠着前世的望穿秋水露，也是可以的。

  这时，霍雨浩环顾四周看了一圈，直到看着不远处的工作台，摆放着曾经制作的魂导器零件，他想起自己最初的夙愿。

  除了成为魂师，还要兼修魂导师，这背后的真正意义，是为了对抗白虎公爵，以及整个星罗帝国。小时候的自己就明白，光有封号斗罗的实力还不够，要能面对的是用魂导师能力击败整支军队的力量，所以才选择了兼修魂导师这条路。

  而所谓的星罗帝国，指的只是戴浩拥有的整个西北集团军，并非星罗帝国的无辜之人。霍雨浩心里清楚，想要覆灭一整个白虎公爵府，那些人不可能袖手旁观。

  可最终呢？

  击败了日月帝国大军之后，在仇恨的慢慢淡化中，他又做了什么？

  霍雨浩双手向后撑在地面上，身体微微后仰，这个姿势让他整个人都陷入了黯淡的迷光之中。他望着亡灵半位面灰蒙蒙的天空，眼神空洞而遥远。

  前世的种种往事在脑海中一一闪过，那些刻骨铭心的仇恨，那些日夜煎熬的夜晚，那些发誓要让戴浩付出代价的誓言……最后都变成了什么？

  变成了原谅？变成了和解？变成了他亲手带着那个应该被审判的人飞升神界？

  现在自己又在干什么？又想着等待复仇，又或许是让自己曾经做的一切成为笑话。

  霍雨浩闭上眼，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笑，那种不知道是在活在哪里的苦，只有他自己明白。

  不应该是这样的。

  妈妈，对不起……

  前世的我，最后还是让您失望了。

  这时，一只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

  霍雨浩睁开眼，看到雪帝并没有离开而是在他身边，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温柔与关切。

  由于雪帝与霍雨浩的心灵是相通的关系，自然知道霍雨浩他在想什么？

  “雨浩。”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前世的事，已经过去了。你无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事，但你可以决定这一世怎么做。”

  雪帝的话像一道光，照进了他心中那片阴霾。

  是啊，能回到现在不是为了重复前世的错误，而是为了纠正那些错误。

  他站起身，目光重新变得坚定。

  “谢谢你，雪帝。”

  雪帝微微一笑，没有多说什么，转头对着从头到尾都没说过话的冰熊王小白道:“小白，走了。”

  “哦……”小白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跟着雪帝化作流光回到了精神之海。

  亡灵半位面内依旧是一片灰蒙蒙的景象，远处隐约能看到一些游荡的低等亡灵，但在感受到霍雨浩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后，都远远地避开了。

  在不远处的一块空地上，八角玄冰草正安静地扎根在那里，晶莹的叶片在灰白色的世界中显得格外醒目，仿佛一团凝固的冰蓝色火焰。

  “八角。”霍雨浩走过去，蹲下身看着它。

  “先委屈你在这里待一段时间，等我准备好了，再和你正式融合。”

  “不急。这里，挺好。”八角玄冰草的语气依旧简洁。

  与八角玄冰草交代后，决定稍后再进行它的辅助修炼，现在应该规划未来的准备工作了。

  霍雨浩的魂力在与帝皇瑞兽接引之后，接连不断突破，再加上曾经修炼极致武魂的经验，原本极致武魂在历史上来说，应该是修炼速度极慢的，但霍雨浩有过修炼极致武魂的经验之后，变得极快无比，以至于霍雨浩也不敢相信这就是自己。

  魂力跟飞一样一路飙升，毫无阻滞，连瓶颈的影子都见不着，太过瘾了！得尽快提升到魂王级别才行，这样就能再次超越式融合了。

  他回到简陋却带有十分精致的一个开放台面。

  那里有一座简易的工作台静静立在那里，上面散落着各种金属零件、半成品的魂导器核心，以及几份摊开的图纸。那是他之前在这里制作魂导器时留下的。

  这是之前没有研究好的，还是熟悉的配方，那就是从原来的诸葛神弩炮，再次的改良版。又一次的越级制作，改良制六级的魂渊聚能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