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四月,云栖山谷的项目施工有条不紊地向前推进。
温知南大半的时间都泡在山谷工地,与沈砚辞朝夕相伴,相处愈发默契。两个人之间那份微妙的情愫,如同山间缓缓流淌的溪水,安静绵长,慢慢升温。
就在日子安稳向前的时候,一封来自霖城的信件,打破了临市这边平静无波的生活。
这天下午,温知南刚从山谷回到工作室。前台将一封纸质信件交到了她的手上。
信封上面,寄件地址赫然写着霖城。
看见霖城两个字的一瞬间,温知南握着信封的手指顿了顿。
自从去年秋天离开霖城之后,她便几乎切断了那边大部分的联系,很久都没有收到过来自霖城的信件了。
她带着一丝疑惑,回到办公室,拆开信封。
信纸摊开,并不是陆时衍写来的。而是一位多年交好的霖城老友,写给她的私信。
信中的内容,缓缓映入眼帘。
信上说,陆时衍婚后的生活,并不如外人看上去那般美满。他表面上与苏晚晴相敬如宾,私下里却常常独自一人沉默发呆。很多霖城的老朋友都看得出来,他心底一直放不下她。甚至有几次酒后,他无意当中提起了她的名字。
老友在信中劝她:知南,七年情深,哪里是说断就能断的。如果你心里还有一丝一毫放不下他,或许还有机会,回到霖城。
一字一句,落在纸上。
温知南安静地将信件从头读到末尾,神色平静。
读完之后,她缓缓将信纸合上,放在桌面。
坐在一旁的小夏看见她拿着一封来自霖城的信,不由得有些担心:“南姐,是谁寄过来的?信上说了些什么?”
温知南抬眸,淡淡开口:“一位霖城老朋友,和我说了一些陆时衍婚后的近况,劝我回头。”
小夏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回头?可是当初是他亲手选择了苏晚晴,举办了盛大的婚礼。现在婚后过得不如意,又开始怀念你的好了。南姐,你可千万不要被这些话动摇。”
“我不会动摇。”温知南语气笃定。
她的心,早已在离开霖城的那一刻,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陆时衍婚后过得好不好,是他自己选择的人生,需要由他自己承担结果。迟来的怀念,改变不了当初他一次次忽视、辜负她的事实。
七年的守候,她已经耗尽了全部的勇气与热情。如今她好不容易挣脱枷锁,在临市活出自在的模样,绝不可能再回头踏入霖城那座困住她多年的围城。
“回信帮我写一句就好。”温知南看向小夏,“告诉那位朋友,多谢挂念。我在临市一切安好,过往的事情早已放下,往后不会再回霖城。祝陆时衍与苏晚晴,岁月安稳。从此山水不相逢,不必再提起我。”
语气决绝,不留半分余地。
小夏听完,长长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笑意:“太好了南姐!我就知道你不会被影响。”
将霖城来信这件事处理完毕,温知南便把信件锁进抽屉,再也不去翻看。
短暂泛起的一点涟漪,很快便消散无踪。
第二天,她照常去往云栖山谷。
见到沈砚辞的时候,她没有提起那封来自霖城的信,也没有让这件事,影响到两个人相处的心情。
春日山野,阳光正好。
二人并肩走在工地上,检查花园地基的施工进度。沈砚辞敏锐察觉到,她上午一瞬间有过一丝心绪不宁。
“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他停下脚步,目光温柔地看向她。
温知南微微一怔,随即轻轻摇头,扬起一抹释然的笑意:“没什么,只是收到一封老家寄来的旧信,一点已经处理完毕的小事。都过去了。”
她不愿意将霖城的过往,带到如今这片安稳的山野之中。那些旧人旧事,该留在过去。
沈砚辞见状,便没有继续追问。他尊重她不想提起的过往,只是轻声开口:“若是心里烦闷,不妨沿着溪边走走。山野的风,可以吹散所有烦恼。”
“嗯。”
两个人顺着溪流慢慢往前走。
山间清风吹拂,所有来自霖城的消息,终究只是一场遥远的余波,再也掀不起她心底的巨浪。
而千里之外的霖城。
寄出信件的老友,很快收到了温知南的回信。看完回信之后,老友轻叹一声,最终还是把回信的消息,悄悄告诉了陆时衍。
“她不会回来了。”
听完这句话,陆时衍僵在原地,心口传来一阵钝痛。
虽然早已经猜到结局,可当这个答案真真切切落到耳边的时候,那份失落依旧铺天盖地席卷而来。
他终于清清楚楚地明白。
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姑娘,是真的,永远不会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