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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星与你

囚星与你

囚星予你

晚风掠过凹凸大赛荒芜的荒原,卷起细碎的沙尘,落在伫立对峙的两人身上。

雷狮的紫色眼眸沉得像不见底的深海,没有了往日肆意张扬的笑意,只剩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偏执与阴翳。他倚着雷神之锤,居高临下地看着身前的少年,目光牢牢锁死安迷修,一寸都不肯挪开,仿佛要将这人的模样刻进骨血里。

安迷修握着双剑的指尖微微收紧,青色的眼瞳里带着惯有的温和,却也藏着一丝无奈的疲惫。

又是这样。

从大赛相遇至今,雷狮永远是这样。

世人都说海盗随心所欲、桀骜不驯,天地万物皆可随性取舍,可只有安迷修知道,雷狮的世界里,所有的肆意和放纵,唯独对他寸步不让。

“安迷修。”

低沉的嗓音打破沉寂,带着沙哑的执念,雷狮缓步走近,高大的身影将少年完全笼罩在阴影之下。距离近得过分,呼吸交织在一起,带着独属于他的、霸道又滚烫的气息。

“你又要劝我收手,守你那可笑的骑士道?”

安迷修抬眼,澄澈的目光对上他偏执的眸子,轻声回应:“在下只是希望雷狮少侠,不必永远争强好胜,大赛残酷,平安便好。”

温柔的话语,落在雷狮耳里,却成了最磨人的毒药。

他最厌恶的,就是安迷修这份普世的温柔。

安迷修的善意分给世间万物,分给陌生的参赛者,分给弱小的路人,温柔坦荡,一视同仁。可雷狮想要的从来不是大众的悲悯,他要的是独一份的偏爱,是安迷修眼里、心里、全世界里,唯独只有他一人。

这份念头在心底滋生、蔓延,日复一日,早已长成盘根错节的藤蔓,死死缠绕住他的心脏,偏执又纯粹。

雷狮抬手,指腹轻轻摩挲过安迷修微凉的侧脸,动作没有半分轻浮,反而带着近乎虔诚的珍视,可眼底的占有欲却汹涌得快要溢出:“平安?安迷修,你是不是永远都不懂?”

“我的平安,从来都只和你有关。”

荒原的风骤然静止,周遭死寂一片。

安迷修心头一颤,那双永远温柔平和的眼眸,泛起细碎的涟漪。

“所有人都可以离开我,所有人都可以与我为敌,”雷狮俯身,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低沉又偏执,字字掷地有声,“大赛、权力、输赢、自由,我都可以不要。”

“唯独你,安迷修。”

“我绝不放手。”

他是纵横星海的海盗,生来不羁,以苍穹为域,以风浪为友。这一生随心所欲,肆意妄为,从无羁绊,可偏偏栽在了一个恪守骑士道义的少年身上。

别人的喜欢是成全,是自由,是顺其自然。

可雷狮的爱不是。

他的爱是囚禁,是独占,是偏执到极致的纯爱。

他想折断安迷修奔赴众生的羽翼,想抹去他看向世人的温柔,想让这位心怀苍生的骑士,从此眼里只剩他一个海盗。

他想把这颗干净温柔、璀璨耀眼的星辰,私自囚禁在自己的方寸天地里,岁岁年年,永不分离。

安迷修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滚烫又偏执的爱意,忽然没了所有反驳的话语。

他一直以为雷狮是霸道、是任性、是肆意掠夺,直到此刻才彻底看清,海盗所有的偏执蛮横,根源从来都是无人能及的深情。

雷狮从不会对任何人心软,从不为任何人停留,却唯独对他,卑微又执着。

“雷狮……”安迷修轻声呢喃,音色柔软。

雷狮收紧手臂,小心翼翼地将人拥入怀中,力道紧实,带着生怕遗失的恐慌,却又刻意放轻力度,不敢伤到分毫。

这是他穷尽宇宙,唯一的偏爱与救赎。

“别再对着别人温柔了,好不好?”

他埋在安迷修的颈窝,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卑微,褪去了所有海盗的嚣张,只剩纯粹的爱恋与偏执:“你的善良,你的温柔,你的目光,全部都给我,只给我一个人。”

“我可以护你一世安稳,我可以对抗整个世界,只要你留在我身边。”

安迷修靠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双剑悄然垂落,所有的坚持与执拗尽数软化。

他恪守一生的骑士道,护世间万物,守众生平安。

可此刻他忽然明白,自己早已心甘情愿,沦为这位偏执海盗的专属软肋与唯一偏爱。

他抬手,轻轻环住雷狮的后背,温柔回应了他所有的偏执:“好。”

“从今往后,在下的温柔与真心,唯予雷狮一人。”

荒原星河璀璨,晚风温柔过境。

桀骜的海盗困住了他的星辰,偏执热烈,赤诚纯粹。

无关对错,无关立场,无关骑士道与海盗的宿命对立。

这世间最极致的纯爱,大抵如此——

我纵手握整片星海,万般自由无拘,仍愿为你画地为牢,此生囚星,唯爱予你。 羚角号的舱室褪去了大赛荒原的凛冽寒风。

金属舱壁泛着冷调的银灰,舷窗外是无边翻涌的墨色星海,万千星辰碎落在玻璃上,流转出细碎微光。雷狮关上舱门,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偌大的空间里,便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方才一路沉默,安迷修指尖还残留着雷狮掌心的温度。他环顾四周,羚角号他不是第一次见到,从前每一次相遇都伴随着兵刃相向、言语交锋,他从未想过,自己会以这样的姿态站在这里。

雷狮松开握着他手腕的手,反手脱下身上沾染风沙的外套,随手搭在一旁的金属椅背上。紫眸落在安迷修身上,少了战场上的锋芒,可那份刻进骨血的占有依旧没有消散。

“在这里,不用时刻紧绷你的骑士姿态。”雷狮缓步走到他面前,声音放得很低,“没有其他参赛者,没有需要你去救助的陌生人,不必时刻思虑骑士道的条条框框。”

安迷修垂了垂眼,双剑早已被他收进元力空间,卸下武器的骑士,少了几分战斗时的锐利,眉眼间多了几分柔和。披风的边角还带着荒原的尘土,他抬手轻轻理了理衣摆。

“可道义早已刻进在下的骨子里,不是说放下,便能全然放下的。”安迷修轻声说道。

雷狮闻言,微微蹙起眉。他并不想要磨灭安迷修的本性,恰恰相反,他痴迷的本就是这份干净赤诚。只是他无法忍受,这份赤诚被源源不断分给旁人。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安迷修的眉骨,慢慢滑到眼角。动作很轻,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我没有要你变成另一个人。”雷狮的气息落在安迷修的耳畔,语调裹着偏执的温柔,“我只是要分清,何为公义,何为私情。你可以心怀苍生,但你的偏爱,只能归我。”

安迷修的耳尖悄然泛起浅淡的绯色,微微偏过头,却没有躲开那只手。

在凹凸大赛厮杀至今,他见过无数人心险恶,见过背...

荒原的夜色缓缓沉落,漫天星子铺满墨色的天幕,凹凸大赛的残垣断壁在夜色里化作模糊的剪影。

雷狮的怀抱依旧箍着安迷修,没有蛮横的禁锢,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分量。方才那一声“好”,轻飘飘落在耳边,几乎让雷狮紧绷许久的神经彻底震颤。

他缓缓抬起头,紫眸近在咫尺,眼底翻涌的占有欲稍稍褪去几分,余下的是失而复得般的滚烫。拇指轻轻蹭过安迷修的下颌,骑士青色的眼眸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往日里总是盛满悲悯道义的瞳孔,此刻完完整整映着他一个人的身影。

“这可不是一时的妥协,安迷修。”雷狮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安,像是害怕这只是自己的一场幻梦,“我要你记清楚,你刚刚答应我的话。”

安迷修的呼吸微微有些紊乱,被他看得有些耳尖发烫,却没有避开他的视线。双剑已经落在脚边,剑身泛着冷冽的微光,那些刻在骨血里的骑士道义还在心底回响,可面对眼前这个人,那些原则正在一点点退让。

“在下分得清何为承诺。”安迷修的嗓音温润,却异常坚定,“既已应允,便不会反悔。”

他见过雷狮肆意狂傲的模样,见过他挥舞雷神之锤所向披靡,见过他嘲弄骑士道时桀骜的神态,却很少看见海盗这般惶恐的模样。仿佛只要安迷修稍稍移开目光,他就会立刻失去这份来之不易的羁绊。

雷狮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没有平日的戏谑,带着几分苦涩。他这一生,劫掠星海,不受任何规矩束缚,什么都可以抢来,唯独人心,是他束手无策的东西。

过去无数个日夜,他远远望着安迷修。看着骑士救下素不相识的参赛者,温和安抚受伤的陌生人,把善意平分给世间所有人。每一次,都像细针,一下下刺着他。

他嫉妒那些得到安迷修温柔的人。

嫉妒安迷修心中那套高于一切的骑士道。

嫉妒自己不能成为他的全部。

所以他挑衅,和他交手,一次次拦住他的去路,用争吵与对峙换取安迷修的目光。哪怕是敌视,至少,安迷修在看他。

雷狮松开怀抱,却攥住了安迷修的手腕,力道稳妥,不会捏痛,却绝不允许对方抽身离开。

“那你的骑士道呢?”他问道,目光紧紧盯住安迷修,“你要守护世间众生,如今却把全部温柔留给我一人,你不会后悔?”

夜风卷过,吹动安迷修的白色披风边角。

安迷修垂眸看了看两人交握的手腕,再抬眼望向雷狮。

“骑士道教在下守护弱小,心怀苍生。”他语速平缓,字字清晰,“可骑士道从未教过在下,要逼迫自己,割舍心底真正在意之人。守护世人是责任,而在意你,是本心。”

他可以继续心怀天下,但属于恋人独有的温情,只归雷狮所有。

这个回答,让雷狮胸腔里积压许久的偏执,终于寻到了一处安放的归处。

他俯身,额头再次抵上安迷修的,长长的睫毛几乎相触。四周万籁俱寂,只有远处大赛零星的爆炸声响遥远地传来,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的喧嚣。

“很好。”雷狮轻声说,“那就记住。往后你的目光,你的心软,你的欢喜难过,优先属于我。别人分得的,只是骑士的道义,而我,要你的全部真心。”

安迷修没有反驳,微微闭上眼,默许了这份近乎霸道的期许。

雷狮轻轻将他重新揽回怀中,将下巴搁在他的发顶。曾经他想过,若是得不到,便不择手段将人禁锢,隔绝所有外界,强行把骑士锁在自己身边。可现在,安迷修是心甘情愿走向他,这份顺从,比任何强制的囚禁,更让他心安。

“大赛依旧凶险。”安迷修闷在他的披风里,轻声开口,“雷狮,就算我们心意相通,这里依旧是厮杀的赛场。”

凹凸大赛不会因为情爱停下脚步,厮杀、淘汰、争夺,依旧是不变的规则。

雷狮手臂收得更紧,紫眸里掠过一丝冷厉。

“有我在,没人能伤你。”他语气笃定,带着海盗独有的狂妄,“那些碍事的参赛者,那些所谓的大赛规则,但凡敢威胁到你,我全部碾碎。”

“我不需要你再为陌生人冲锋涉险。往后,只站在我身侧就够了。”

安迷修心底掠过一丝挣扎。他习惯了挺身而出,习惯了看见苦难便出手相助。可他应下了承诺,便要学着收敛那份泛滥的善意。

“若是遇见性命垂危之人……”安迷修犹豫着开口。

雷狮打断他,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闷意:“可以救,但不要把你的温度毫无保留交付出去。你的温柔,不该被旁人肆意消耗。”

他不会蛮横地剥夺安迷修身为骑士的本心,可那份独属于恋人的偏爱,他分毫都不愿与人共享。

安迷修沉默片刻,轻轻点头:“……在下明白。”

夜色渐深,荒原的寒气慢慢浸透衣衫。雷狮抬手,将自己黑色的披风扯下一部分,裹住安迷修单薄的肩头,隔绝周遭的冷风。

远处的星河流转,万千星辰高悬夜空。

雷狮曾经想要囚禁那颗属于远方的星星。

而如今,星辰自愿落入他的怀抱。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安静的眉眼,心底那份偏执终于不再是伤人的荆棘,化作细密柔软的藤蔓,温柔缠绕住两个人。

“跟我回羚角号。”雷狮的声音放得柔和,“离开这片荒芜的赛场废墟,往后,那里就是我们的地方。没有旁人,没有无休止的争斗,只有你和我。”

安迷修抬眼望向他,青色眼眸映着漫天星光,轻轻应下:“好。”

雷狮牵起他的手,雷神之锤悬浮在身侧,黑色的电光缓缓流转。

身后是凹凸大赛满是伤痕的荒原,身前是驶向星海的归途。

桀骜海盗牵着恪守道义的骑士,踏着满地星辉,向着停泊在夜色深处的羚角号走去。

那些对峙、争执、嫉妒与煎熬,尽数化作此刻紧紧相扣的十指。

他不要全世界的仰望,他只要安迷修,完完整整,只属于他。“听起来倒是很令人向往。”

安迷修话音轻缓,眼底盛着窗外漫进来的星芒。长久困在凹凸大赛厮杀的泥潭里,逃亡、战斗、救援,几乎填满了他全部的生活,他几乎快要遗忘,宇宙本该有这般温柔辽阔的模样。

雷狮听见这话,环在他腰上的手臂又收紧几分,紫眸里漾开浅浅的笑意,那是只独属于安迷修,不会展露给任何人的柔软。

“只要你在我身边,这些都可以实现。”雷狮垂眸,鼻尖蹭过安迷修的鬓角,发丝之间萦绕着风沙与星海独有的清冽气息,“只是你要记得,那些美好光景,只能是我们两个人的。”

他依旧没有放下心底那层偏执。纵然已经得到骑士的承诺,过往无数次眼睁睁看着安迷修奔赴他人的画面,依旧像一道浅浅的烙印刻在心底。

安迷修自然听得出话语里潜藏的顾虑,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抚上雷狮蹙起的眉峰,将那一点褶皱慢慢抚平。

“在下不会忘记约定。”安迷修的声音温温的,格外笃定,“救助旁人是骑士的本分,但那仅仅是道义。我的眷恋、我的私心,全部只属于你。”

舱室的冷白光调柔和地落下来,将两人的影子交叠投射在金属舱壁上,再也分不出彼此。

雷狮牵起安迷修,走到巨大的观景舷窗之前。整片浩瀚星海铺展在眼前,无数星辰缓缓流转,遥远的星云晕开紫蓝交织的朦胧光晕。羚角号安静地漂浮在宇宙夹缝之中,暂时避开了大赛战场的纷争。

雷狮背靠冰冷的舱壁,将安迷修拉到自己身前,让对方半倚在自己怀里。

“以前我总觉得自由就是无拘无束,不受任何人牵绊。”雷狮低声开口,目光落在怀中人的侧脸上,“直到遇见你才明白,原来心甘情愿被一个人绊住,也算另一种自由。”

他曾经设想过无数极端的方式,抢夺、禁锢,不惜一切把安迷修留在身旁。可真正得偿所愿,才发觉强行的囚禁换不来真心,唯有安迷修心甘情愿走向自己,这份拥有才有意义。可这份珍惜之下,占有欲并未消散,只是化作了小心翼翼的守护。

“海盗也会有羁绊吗。”安迷修微微侧过头,青色眼眸望向雷狮,带着一丝浅浅的打趣。

“只为你才有。”雷狮答得干脆,指尖绕上安迷修一缕银白色的发丝,轻轻捻在指间,“换做旁人,连靠近我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氛围缱绻之时,通讯器突兀地响起一阵短促的滴滴声,打破了舱内的静谧。是卡米尔发来的联络信号,提醒大赛局势又发生变动,不少势力正在四处搜寻参赛者的踪迹。

铃声响起的瞬间,雷狮眸色骤然冷了一瞬。他并不想被外界打扰,不想让大赛的残酷闯进来,打碎此刻独属于他们的安宁。

安迷修也微微敛了神色。凹凸大赛的危机从未真正远去,就算躲在羚角号上,厮杀依旧如影随形。

“要回应吗?”安迷修轻声问。

雷狮沉吟片刻,抬手并未接通通讯,只是将它暂时搁置静音。

“暂且不理。”他低头,额头抵着安迷修的发顶,语气带着一丝固执,“此刻的时间,只属于我们。别的事,稍后再说。”

他不愿让外界的纷争,来瓜分这来之不易的片刻温存。

安迷修没有反驳,安静地靠在他怀中,望着舷窗外无穷无尽的星海。

骑士守世间公理,海盗求肆意逍遥,本该背道而驰的两个人,却在硝烟遍地的大赛之中,紧紧抓住了彼此。雷狮的爱是带着棱角的偏执,安迷修的爱是包容温柔的纯挚,两种截然不同的性情,就这样紧紧缠绕在一起。

“雷狮。”安迷修轻声唤他。

“我在。”

“就算往后风波再起,在下也不会背弃你。”安迷修缓缓说道,“骑士可以直面刀剑险阻,亦可以守护自己的心上人。”

雷狮沉默几秒,将脸埋在他的颈侧,呼吸温热。

“最好如此。”他的声音带着一点沙哑,藏着深埋的不安,“若是有朝一日你选择离开,我不会伤害你,但我会用尽所有办法,把你带回我的身边。”

这是他不会更改的底线。

安迷修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无声地给予回应。

舷窗外星辰轮转,宇宙浩渺无边。羚角号漂浮在黑暗里,舱室之内,是只属于海盗与骑士,热烈又偏执的一寸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