抢走的告白

下午的礼堂被晒得发亮。几扇高窗斜斜地切进来，光柱里浮着细小的灰，像被惊动的旧事。舞台上的红幕布垂得很沉，边缘微微卷起，颜色旧得发暗。空气里混着木头、灰尘和一点点潮气，连呼吸都像落在一个很安静的盒子里。

礼堂很大，可下午没人说话的时候，它显得更空。椅子一排排摆着，深色的椅背在光里泛着哑光。最前排离舞台太近，坐在那里的人抬头时，只能看见幕布上一小块不平整的绒面。后排则暗一些，阳光到不了的地方，阴影把人和人隔开，像每个人都被悄悄藏起来。

夏叙白被簇拥的围在了人群的中央，夏栖淮站正在三楼的走廊尽头静静的望着这一切。

隔着半层楼梯的距离，他看见他站在礼堂门口，手里还攥着没来得及递出去的话筒，耳尖被聚光灯烤得泛红。礼堂里，大家三三两两站着，不知不觉围成了一个圈。

后排传来几声压着嗓子的笑，有人拿胳膊肘悄悄捅旁边的人，有人捂着嘴回头张望，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

"我就说吧，我就说吧，我就知道他一定喜欢他。"

"嘘——小点声别让他们听见。"可声音越说越大。旁边有人忍不住笑出声，被同伴紧急#的一把捂住了嘴，两个人肩膀抖着笑成一团。

有人把一束鸢尾花递到他面前，紫瓣舒展如蝶翼，金蕊轻颤，在晨光里摇曳，像一封未拆的告白信。

递花的人他认识，是隔壁班的，听别人说他篮球打得还挺不错，笑的时候看起来很干净，是那种会让女生在课间偷偷讨论长相的存在。夏栖淮站在阴影里，看着那人弯腰，把花递得更近了一点。

他忽然觉得那束花很刺眼，明明不是冲着他来的，好似要抢走他的一切，夏栖淮觉得浑身都不舒服，心口像被钝刀慢慢割开，明明还站在这里，却已经什么都抓不住了。像有人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偷偷给月亮描了一圈金边，然后告诉所有人：看，他就也值得被喜欢。

他当然知道他值得，他比任何人都知道。

他知道他笑起来会先抿一下唇，知道他因为因此弄脏鞋子，他说话的时候，习惯把最后一个字压得很轻，像怕惊动谁……他知道所有关于他的一切。

内心的不安在心底疯狂的翻涌着，他笑的时候，他低头的时候，他和别人说话时那种很自然的语气。

夏叙白听完，满脸温柔平静地看着那个人，说： "谢谢你的喜欢，但我没有这个意思以后也不会。”他说得很轻，却每一个字都落得很清楚，没有犹豫， 没有留余地，也没有给对方任何可以误解的空间。

那个人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像是没想到他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夏叙白没有解释更多，他只是微微低了一下头，语气依旧很温和： "对不起。”然后他转身就走了，没有回头，也没有再看那个人一眼。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