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风卷着沙刮过北境大营,沈知虞裹着缝补过的粗布军服,猫着腰溜进主帅帐。帐内案上的烛火晃了晃,她指尖刚碰到压在羊皮卷下的布防图,后颈忽然抵上柄冰凉的匕首。
刀刃压得极重,几乎要划破她的皮肤。她僵着脊背缓缓回头,撞进一双淬了冰的眼。是谢峥,北营出了名的暗卫头领,杀人从不留活口的活阎王。

半夜闯主帅帐,你活腻了?
沈知虞心尖发颤,面上却装得懵懵懂懂,抬手把怀里揣的半块硬窝头递到他面前。
我、我饿醒了,出来找吃的,听说主帅帐里有剩的炊饼……

谢峥眉峰拧得更紧,匕首又往她颈间压了半分,另一只手已经摸向她的腰侧,那里藏着她随身带的短刃。
帐外忽然传来巡营士兵的脚步声,沈知虞眼疾手快,伸手攥住他的手腕就往帐后堆粮草的角落拽。她后背抵着冰冷的粮袋,鼻尖全是他身上冷冽的松枝和铁锈混合的气息。
他的匕首还抵在她腰上,她的短刃也已经顶在了他的小腹。
脚步声越来越近,谢峥低头看她,喉结动了动。

你最好别耍花样。
巡营士兵的说话声隔着帐布传进来,沈知虞往他身边又挤了挤,
不想被人撞见咱俩在这,就闭嘴。

短刃往他小腹又顶了半分,谢峥咬了咬牙,果真收了抵在她腰上的匕首。
帐外脚步声渐渐远了,谢峥反手扣住她握短刃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现在人走了,你还有什么说辞?
我真的是来找吃的啊,你看窝头都凉透了。

沈知虞晃了晃手里攥得硬邦邦的半块窝头,眨了眨眼。
谢峥冷着脸夺过那半块窝头,狠狠往地上一掼。

你当我是傻子?伙房在东边,你往主帅帐跑?
帐帘忽然被人掀开,小兵的声音猛地传进来:“谢头领?帐里怎么有动静?”
谢大哥,你弄疼我了。

沈知虞忽然软了声音,往他怀里一靠。
谢峥浑身一僵,耳尖瞬间窜上薄红,下意识抬手要推开她。2
这拉扯感太戳人了吧

你胡说什么!
小兵掀着帐帘的手顿在半空,眼神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嘿嘿笑了两声。
小兵 对不住对不住,小的什么都没看见,这就走这就走!
帐帘“啪”地一声被拉上,谢峥的脸黑得像要滴墨。

你故意的?
不然呢?等你把我抓出去砍头啊?

谢峥额角的青筋突突跳,扣着她手腕的力道又重了几分。

你少跟我来这套,今天不说清楚,你别想走出这帐子。
我要是真细作,刚才早喊你耍流氓把兵引来了。

沈知虞冲他挑了挑眉,指尖轻轻蹭了蹭他的手背。
谢峥像被烫到似的猛地抽回手,耳尖的红又深了一度。

你少动手动脚!
怎么?谢头领杀起人来眼都不眨,还怕姑娘家碰啊?

沈知虞歪头冲他笑,手里的短刃却半点没松。
谢峥脸色更沉,刚要开口,帐外忽然又传来主帅的声音。
主帅 谢峥?你在帐里吗?方才巡营说看见有人往这边来了。
沈知虞眼睛一亮,短刃又往他小腹抵了抵。
谢头领,想好了怎么说哦。


你敢威胁我?
谢峥咬着后槽牙,伸手把人往自己身后挡了挡,扬声回话。

回主帅,是我手下的兵闯错了帐,正教训呢,没旁的事。
帐外主帅应了声,脚步声慢慢远了。
谢头领还挺会配合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