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兰家

门板被轻轻推开，贺峻霖缓步走了进来，他身上还穿着病号服，脸色依旧泛着苍白，荒星战场上精神力透支留下的后遗症还没有完全褪去，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他手上端着两杯营养药剂，脚步放得很轻，生怕惊扰床上沉睡的马嘉祺。

刚跨过门槛，残余信息素余味便钻入鼻腔，贺峻霖脚步微顿，鼻尖微动，下意识蹙了蹙眉。

他没有多问，只是将其中一杯药剂放在床头柜，目光落在昏睡的马嘉祺身上，声音压得极低：“外面闹得沸沸扬扬，孙家的事已经传到医院来了，不少学员家属赶来，舆论压得很大，联邦调查组已经抵达，明天就会过来对荒星事件相关人员做笔录。”

丁程鑫颔首，目光沉沉落在病床之上：“我知道。”

“还有宋亚轩，”贺峻霖话锋一转，语调多了几分犹疑，“从荒星回来之后他就一直待在病房，报告写的是精神识海遭受重创，可我偶然撞见他独处的时候，状态并不像报告写的那般糟糕，荒星那晚，有几个瞬间，我总觉得……他有点不对劲。”

说到这里，贺峻霖指尖微微攥紧，荒星战场上那一闪而过的诡异笑意，感知网骤然崩塌的时机，一桩桩碎片在心底串联，却没有确凿证据，一切都只是直觉，紧接着他又苦笑一声，“也可能......是我太敏感了吧......”

丁程鑫眸色冷了几分，想起自己对宋亚轩精神力数据的记录，还有那延迟......

啧，虫族，还是......人类中出现了叛徒.......

......

调查组一行人准时抵达病房，一共四人，身着制式制服，神态刻板僵硬，完全没有常规事故问询该有的严谨务实。

落座之后，领头的调查员径直翻开笔录本，全程避开荒星虫潮爆发经过、战场布防、高级虫族突袭这些核心关键，三番五次绕回马嘉祺自身的身体状况。

“麻烦说明一下，精神力超负荷爆发之后，识海有没有持续性刺痛、幻听、记忆断层这类后遗症？”

“能否简单释放少量精神力，方便我们现场核验精神力等级数据？”

“过往有没有长期服用精神力刺激药剂、接受过特殊精神改造的经历？”

接二连三的提问目的性直白到刺眼，马嘉祺指尖微微收紧，满心疑惑，刚准备开口回应，身侧的丁程鑫眉头骤然紧锁，目光不动声色扫过几人制服袖口。

一枚暗蓝色纹路徽章静静别在袖口，纹样棱角分明，是十大豪门排行第五的兰家专属标识。

丁程鑫心底寒意瞬间升起。

外界对兰家的印象是深耕医疗产业、联邦精神疗养龙头企业，光鲜体面，可只有他知晓内里肮脏的底细，兰家一直在秘密开展禁忌人体精神改造实验，靠着灰色实验攫取力量与利益，行事肆无忌惮。

当年清理军部叛徒时，一名负责实验项目的研究员被逼至绝境，当众癫狂嘶吼的画面清晰浮现在脑海。

“哈哈哈哈！我为兰家卖命，你们兰家居然见死不救，你们的人体实验……”

狠话没能说完，紧随而来的孙家子弟孙沐岩直接出手灭口，快准狠斩断了所有证词。

彼时丁程鑫凭借顶尖的精神感知捕捉到零碎话语，尚且一度怀疑是濒死之人的疯言疯语。

事后他借着上将的权限，单独查验那具尸体，动用精神力深挖残留记忆，实打实拿到了兰家秘密实验的片段画面，可影像残缺、人证被杀、孙家帮忙销毁物证，线索断裂，没有决定性证据，只能暂时按下，无法直接发难连根拔起。

如今兰家之人伪装成事故调查组，借荒星事件靠近马嘉祺，执着探查精神力等级、识海状况，用意昭然若揭。

马嘉祺绝境突破的超高精神能级，对于痴迷人体改造、强行拔高精神阈值的兰家而言，是极具诱惑力的绝佳实验素材。

丁程鑫往前轻轻挪动椅子，半个身子挡在马嘉祺身前，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阻拦意味：“常规事故调查，核心取证是事故起因、现场经过、人员伤亡梳理，反复盘问伤员精神状况，要求当场测试精神力，超出正常调查职权范畴。”

领头调查员脸色微僵，强装镇定辩解：“荒星出现非常规高级虫族爆发，伤员异常精神爆发属于重点排查项，需要备案留存。”

“精神力检测需要专业医疗仪器，病房条件不达标，强行调动精神力会导致伤员精神透支加重，造成永久性损伤，你们承担得起后果吗？”丁程鑫眼神冷冽，直击对方软肋，“另外，联邦官方调查组统一配发公务徽章，兰家私族徽章出现在办案人员袖口，需要我直接联系联邦总署督查科核实身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