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青垂眼,这会不会是那面邪里邪气的铜镜的手笔......
“那么,有缘再会。”
“等等,能问问你的名字吗?日后定当重谢!”
青年笑了一下,收回跨出门槛的右脚,转过头:“贫道若寒,谢礼就不用了,你合我眼缘,顺手的事。”
说完把墨镜一戴,潇洒地挥挥手,哼着小曲儿离开。
林砚青诧异地望着若寒的背影,这年头连道士都那么潮了吗?
他摩挲了一会儿手里的古钱。
不知这是什么材质,摸上去永远冰凉冰凉的,体温也捂不热似的。
钱币表面红色的油彩鲜艳夺目,像是日夜盘玩的成果。
兀自在天井下站了不久,他揣着铜钱走出后院。
......
两天后的傍晚,林砚青终于找到了徐国福待在客栈的机会。
“咚咚咚--”
徐国福听见敲门声一顿,迅速把散落在躺椅上的一叠东西塞进大衣里,慌慌张张的跑去开门:“谁呀?”
“我。”
林砚青把准备再敲门的的手放下。
“呃,这位客人...是有什么缺的东西吗?”徐国福罕见地拘谨道。
“这倒没有,我来是想问问徐老板,你这客栈里是不是有个供奉着祖先牌位的后院?”
林砚青放弃周旋的念头,单刀直入问完徐老板就开始仔细观察他的表情。
徐国福脸色怪异地沉默许久,迟疑道:“......有是有,但你是怎么知道的?”
林砚青心下了然,并不打算回答他的问题。
“徐老板住在这里的时间也不短了吧,也许听说过兴和镇挖出来过古铜镜?”
“古铜镜?这有什么的,每过几年都有考古队往我们这小地方跑。”
“那...背刻莲纹的那种呢——十二连纹?”
这次徐国福明显有了更剧烈的反应,略显肥胖的身体痉挛般打个颤,脸上的皱纹都扭曲了一瞬。
“不认得!我,我不知道你说的什么古铜镜!你在哪见到的?!”
这哪像“不认得”的模样......
林砚青警惕地倒退三步盯着他,眼神逐渐显露锋利。
徐国福眼里交织着急切、渴望、痛苦、迷茫......数种情绪,呼吸也变了调。
“一个传闻,道听途说。”
“你......你在哪里见过?一定是见过的吧?嗯?镜子在哪?”
徐国福像是在承受着巨大的疼痛,根本不相信林砚青口中的道听途说。
“砰--”
徐国福大衣里的东西终于经不起折腾,掉在了地上。
一卷古籍。
林砚青捡起来刚要还给他,不小心中瞥见了零星几个暗红色的字,无端感觉到了一阵阵寒意。
“这是......?”
“还给我!”徐国福大惊失色,一把抢过书卷护在怀里,再也没有纠缠林砚青问到底的意思,闪身回了屋。
摔上房门的力道之大,林砚青皱起眉,谜团越来越多。
这一趟不仅那个铜镜的事没问出来,就连徐家后院徐国福也讳莫如深不肯多说,现在还多出了个莫名诡异的古籍残卷。
事与事之间,会有什么联系吗......
徐国福靠在门上喘着气,惊恐又后怕,抖着手把书卷摊开在床铺上。
古卷的质地有种形容不上来的滑腻感,经过漫长时间也没有泛黄的痕迹。
字体呈现枯锈的暗红隶书,徐国福盯着上面的字,瞳孔渐渐混沌起来。
空气里开始涌现稠如实质的黑雾,越来越多,最后聚在徐国福身后,像是要把他吞噬一样。
黑雾抽条,凝出一只似人非人的手,捂住徐国福眼睛。
呕哑嘲哳的声音响起,蛊惑人心般:“拿回来......镜子......拿回来......”
黑雾翻涌着,一缕一缕没入古卷,字迹颜色更深了一层。
——黄泉九曲,以血为引,以魂为桥。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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