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派系混战！门徒对峙暗流汹涌

台上两大宗师还在拉锯，台下的阵营，已经悄悄泛起波澜。

苏承礼门下十数位博士，大多四十岁上下，都是高校骨干，平日里治学严谨，深受苏承礼熏陶。听沈砚秋一番番解构典籍、重释读书意义，不少人心中难以接受。

坐在第一排的大弟子周景安，再也按捺不住，直接从座椅上站起身。

他面向舞台，声音洪亮，全场都听得清清楚楚。

“沈先生！晚辈周景安，是苏先生门下弟子。晚辈有疑问，想要向您请教。”

全场瞬间安静，所有人目光投向这名中年学者。

沈砚秋微微抬手，神色平和：“周先生请讲。”

周景安正色开口：“依照沈先生理论，良知本自人心，读书只是印证本心。那么是不是可以得出一个结论：一个人就算不去苦读经典，不去考究万物，只要向内自省，就可以抵达大道？

如果这套说法广为流传，无数青年学子，以此为借口逃避寒窗苦读。课也不上，书也不翻，终日静坐空想，美其名曰唤醒本心。长此以往，实学衰败，文脉荒废，这个责任，谁能够承担？”

这番质问十分尖锐，直接点出沈砚秋学说最大的现实风险。直播间苏派观众瞬间刷屏叫好。

“问到点子上了！这就是最大隐患！”

“年轻人最容易拿本心当摆烂借口。”

不等沈砚秋开口，沈砚秋这边阵营之中，一名二十多岁的女学者林知夏站了起来。她是沈砚秋门下最出色的青年，思维敏捷，口齿伶俐。

“周先生，您这是曲解了我们的学说。”林知夏声音清亮，“我们什么时候教人放弃实学？本心悟道，是修身的内核，不等于废除一切学习劳作。

认清本心，是知道自己为何而学。很多学子寒窗苦读，不知道读书是为了什么，只为功名、只为攀比，越学越焦虑内卷。

唤醒本心，恰恰是让学子明白，读书为明良知，为济世安民。内核立住，再去博览群书，格究万物，读书才有灵魂。

内核丢失，纵然读破万卷，不过追逐名利的工具人而已。”

周景安立刻反驳：“道理说起来简单！少年人心性未定，分辨力不足。跟他们说大道在心，他们只会理解成不用努力！人性好逸恶劳，这是千古不变！”

“所以才需要引导，不是直接全盘否定向内修身。”林知夏寸步不让，“苏先生的治学，教人向外努力，却很少教人安顿内心。现在多少高材生，学业顶尖，却抑郁内耗，精神崩溃。学问做的极好，内心一片荒芜，这难道不是现实吗？”

台下一下子热闹起来，两边门徒你一言我一语，展开激烈争辩。

“学业都不肯下功夫，谈什么修身！”

“只会埋头苦学，内心迷失，学问又有何用！”

原本安安静静的学术论坛，台下门徒也加入论战，吕崇文见到场面要失控，抬手重重敲了敲桌上木槌。

“诸位，请安静！辩论仅限台上两位先生，台下诸位暂且克制，待论道结束，再开放提问环节！”

几声敲打之后，台下的争执才慢慢平息，但两股阵营之间的气氛，已经明显紧张。不少人互相看向对方，眼神之中带着观点对立带来的隔阂。

苏承礼望着自己门下弟子，轻轻摇了摇头。

“景安，坐下。道理争辩，不必动意气。”

周景安满脸不甘，缓缓落座。

苏承礼看向沈砚秋，缓缓开口：“门下后生情绪激动，还望小友不要介怀。但方才景安所言，并非一己之私，是世间实实在在会发生的祸患。

治学学说，不仅仅是高高在上的哲理，更要考虑落到世间，会如何影响千千万万年轻人。你的本心之说，诱惑世人逃避苦功，这是我始终无法认同之处。”

沈砚秋点头：“苏老的顾虑，我完全懂得。我从不否认实干学习的价值。我反复讲，本心是内核，学问是羽翼。内核没有羽翼，难以行远；羽翼没有内核，不知飞向何方。

可世人偏偏总爱走极端。听到我说本心，就抛弃学问；听到您说格物苦读，便耗尽心力向外追逐，遗忘内心。”

说到这里，沈砚秋语气带上一丝怅然。

“世人读学说，总喜欢截取一半拿来用。取我的‘本心’，丢掉我讲的自省修身；取您的‘格物深耕’，丢掉您讲的品德修养。

错的不是学说，是断章取义的世人。”

吕崇文闻言深深叹息：“说得好。后世学人，往往取一瓢水，便以为拥有整条江河。”

苏承礼依旧不肯松口：“可做学问，要防微杜渐。一种学说，如果容易被人拿来当做偷懒借口，传播出去，贻害无穷。稳妥之道，依旧是以实学为本。踏踏实实读书考究，一步一步往前走，纵然辛苦，至少不会走上歧途。”

“稳妥，有时候也代表禁锢。”沈砚秋回应，“一代代读书人困在稳妥的框架之中，不敢叩问自己的内心，只会照搬前人结论，思想如何革新？”

苏承礼：“革新，也要建立在积累之上。空中楼阁谈何革新。”

沈砚秋：“没有内核觉醒，积累再多材料，也搭建不出真正属于自己的精神殿堂。”

一来一回，谁也说服不了谁。

窗外，夏日的太阳渐渐向西偏移，从正午走到黄昏。这场论坛，原定下午五点结束，此刻时钟早已跨过五点，报告厅内，没有一个人起身离场。

千余名听众，没有人愿意中途退场，线上直播间在线人数还在不断攀升，已经突破八百万人次。

很多学子拿出笔记本奋笔疾书，把台上每一句对话记录下来。今天这场论道，足以改变很多年轻人看待学习、看待人生的方式。

苏承礼长吁一口气，神色郑重，抛出整场辩论最致命的一记诘问。

“砚秋小友，我且问你一个最现实的问题。倘若人人都以本心为最高准则。人心有善有恶。

若是有恶人，心中生出恶念，并且声称这就是我的本心，以此为借口作恶害人。那该如何是好？”

这个问题一抛出来，全场瞬间寂静。

这是压在沈砚秋学说头顶，最难回答的一道考题。所有人，包括直播间几百万观众，全都屏息，等待沈砚秋作答。

宗师讲理，门徒偏执！派系战火彻底点燃，你觉得弟子谁的观点更现实？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