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欠条牵住心上人 第十一章 晚风坦白

日子一晃，距离那张欠条写下已经过去两个多月。

校园里面的八卦热潮比起先前平息了不少，却依旧有不少人还在默默磕着乐帆与沐阳的CP。只是众人渐渐看得出来，他们二人并不像刻意逢场作戏。课间偶尔在走廊偶遇，沐阳会停下脚步跟她说上几句话；放学路上，两个人并肩走着，气氛自在从容，再也没有一开始演戏时的拘谨。

乐帆的学习也在一点点进步。那本沐阳借给她的错题本，她反反复复翻阅，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自己的批注。曾经令她头疼不已的整式、幂运算，现在做起题来也不再一团混乱。笔袋当中那张小小的欠条，她一直妥善保存着。原本仅仅代表交易与人情的一张便签，如今每一回指尖触碰到纸张，她心底都会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周五傍晚，放学铃声缓缓响彻整个校园。

夕阳把香樟树长长的影子铺在地面，橘红色的霞光笼罩整条林荫小道。同学们三三两两结伴离开校园，欢声笑语四散开来。

沐阳站在校门外那棵老香樟树下等她。

晚风掀起他校服的衣角，少年垂着手，目光安静地望向教学楼出口。

乐帆背着书包走出来，远远便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她脚步不由得慢了一瞬。

这段时间以来，两个人心里面都清清楚楚，假演戏的交易早就脱离了原本的轨道。可谁都没有主动把心底真正的话说出口。欠条横在二人之间，仿佛一道薄薄的隔膜。是人情，是约定，又好像不止于此。

“等很久了？”乐帆走到他面前开口问道。

“没有多久。”沐阳轻轻摇头。

两个人顺着林荫路慢慢向前散步，没有往回家的方向急着走。晚风裹挟树叶淡淡的清香，周遭渐渐安静下来。

“论坛上面那些流言，差不多已经平息了。”乐帆望着地面不断向后移动的树影，轻声说道，“当初我们说好的交易，挡桃花的任务，其实早就结束了。”

这句话一说出口，空气安静了片刻。

沐阳停下脚步，侧过头看向她。落日余晖落在他眼眸之中，往日里那份惯有的冷静褪去，眼底翻涌着认真的情绪。

“乐帆，其实很早以前我就明白。交易早就结束了。”

乐帆的心猛地一颤，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攥紧书包背带。

“最开始，我只是想要找一个人帮忙，摆脱无休止的告白纠缠。”沐阳的声音温和而清晰，缓缓传入她的耳朵，“那一张欠条，原本只是一纸敷衍的凭证。可是和你相处的这段日子，一切都悄悄改变了。”

他停顿了一下，深深地看着她。

“一次次的相遇，争吵，闲聊。看见你被匿名纸条为难的时候，我心里会心疼；看见你对着数学题目发愁，我会忍不住想要把整理好的笔记交给你。我送给你的糖果、热牛奶，还有那本错题本，不全都是欠条上面的报酬。”

乐帆怔怔地站在原地，心脏砰砰地用力跳动，脸颊一点点发烫。过往一幕幕片段在脑海当中飞快闪过：操场第一次强行牵手，楼梯转角达成约定，校门口对付告白的男生，错题本末尾那一行淡淡的字迹……

原来那些让她心绪纷乱的瞬间，并不是她一个人的错觉。

沐阳从校服的口袋当中，取出一样东西。

是那一张最初的便签欠条。纸张已经微微有些磨损，上面“沐阳，欠乐帆一个人情”字迹依旧清晰。

“这张欠条，上面写着欠你一个人情。人情可以偿还，报酬可以一一兑现。”他指尖捏着薄薄的纸条，目光温柔地凝望着她，“但是有一样东西，欠条没有办法记录，也没有办法当做报酬来抵偿。那就是我真心实意的喜欢。”

晚风轻轻吹动乐帆额前的碎发。

“一开始是假的契约。”沐阳缓缓说道，“可是我不想再继续只停留在虚假的演戏当中。我不愿意我们之间，永远只能靠着一张欠条维系。”

他把那张欠条递到乐帆的手心。薄薄纸片带着他手心的温度。

“欠条依旧归你保管。人情我依旧认。只是现在，我想问问你。”

少年的声音微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乐帆，愿不愿意抛开交易，抛开演戏。试着，真正和我在一起？”

霞光漫天，香樟树叶沙沙作响，整条小路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乐帆握住手中那张已经意义全然不同的欠条，抬眼看向沐阳认真的眉眼，心底长久盘旋的纠结与忐忑，在此刻尽数化开。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