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章：春假（中）

春假开始之后，云泽和日向几乎隔天就往公共排球馆跑。

那个馆离宫城站不远，场地不算新，但空间够大，周末的时候会有附近的国中生和高中生来打球，偶尔还能碰上练习赛。

他们去的次数多了，慢慢就混了个脸熟。管理员大叔认得他们，每次看到日向冲进来都会笑着摇头：“又来了啊。”日向会大声回一句“今天也要练！”，然后跑去占角落那面墙。

有时候他们会碰到及川和岩泉。及川的暑假好像也很闲，隔三差五就能在馆里见到他。

他看到云泽和日向会抬一下手，语气还是那种懒懒散散的：“哟，学弟们。”

然后很自然地走过来，拿过一颗球：“来，我给你们托几个。”

他从来不问“你们要不要”，直接就给，像是理所当然的事。岩泉在旁边看着，没有拦他。

云泽对及川的托球已经习惯了。那种舒服的、不需要调整的感觉，每次都会让他多扣几球。

日向就更不用说了，每次被及川托完球都会兴奋地喊“及川前辈好厉害”。

岩泉在旁边把滚过来的球捡起来，递给日向，语气不急不缓：“你跳得挺高的，但落地的时候重心不太稳，先把那个练一下，不然容易受伤。”

日向愣了一下，接过球，用力点头：“好！”

然后跑去继续练。岩泉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但脸上没有什么不耐烦的表情。

他对后辈说话的时候，声音比对及川低一些，也慢一些。

及川在旁边看到了，笑了一声：“小岩对学弟比对我温柔。”

岩泉头也没回：“因为你欠骂。”

但那天下午他们常去的馆人满了。管理员大叔说：“去后面那个分馆看看，走路二十分钟，小一点，但人少。”

日向看了一眼云泽，云泽说“走吧”。两个人背起包，沿着河堤往另一个方向走。

这段路他们以前没走过。

河堤的一侧是矮矮的护栏，另一侧是斜坡上的草地，草被冬天的风压得有点黄，但在靠近根部的地方已经冒出了一层浅绿。

路不算宽，偶尔有骑自行车的人从旁边过去，车铃响一声就远了。

日向走在前面，步子比平时快，走几步又跳一下，像是在踩什么东西。

他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云泽：“阿泽，你说那个分馆大不大？会不会也有网？要是只有半场怎么办？”

云泽走在后面一点，声音很自然地接上来：“应该不会只有半场。大不了我们对着墙练。”

“那也行！”

日向又跳了一下，跳完之后脚没站稳，往前踉跄了半步。

云泽伸手拉了一下他的书包带子，把他拽住了。

日向回头看他，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没注意脚下。”

云泽松开手，说：“看路。”

语气不重，但日向“哦”了一声，接下来的几步老实了一些。

走了一段之后，日向又开始说话：“你以前在东京去过这种分馆吗？东京的体育馆是不是都比这里大？”

云泽想了想：“去过几个，有些确实很大。但大不大无所谓，能打就行。”

“那倒是。”日向点头，然后又想起什么，“对了，你小时候在东京也打排球吗？是和那个‘小早’一起打吗？”

云泽的脚步没有停，但他回答的时候比刚才慢了一拍：“嗯，我们一起练的。”

“他厉害吗？”

“厉害。”

“比你还厉害？”

云泽笑了一下：“不一样。”

日向没有继续追问。他好像从云泽那个“不一样”里听出了什么，但他没有想明白那是什么。

他把话题转回排球上：“那我以后要练到能打过你。”

云泽说：“你先练好垫球。”

日向说：“我今天垫了五十个！”

云泽说：“嗯，我看到了。”

日向说：“那你夸我一下。”

云泽说：“垫得不错。”

日向立刻笑了，笑得很大声，把旁边骑自行车路过的人都吓了一跳。

走了一段之后，日向跳到路边去踩一块石头，脚下一滑，整个人往旁边歪了一下。

云泽这次伸手快了一点，直接抓住了他的手臂，把他拉回来。

日向站定之后，看了看脚下的石头，又看了看云泽的手：“……谢谢。”

云泽松开手，说：“你看路。”

“我看了。”

“你没有。”

日向说：“……好吧。”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尖，然后抬头问：“阿泽，你以前是不是也这么管别人？”

云泽说：“不管。”

日向说：“那你为什么管我？”

云泽顿了一下，说：“因为你踩石头。”

日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觉得这个回答很合理，又好像哪里不对。

他没有再想，跟上云泽的脚步继续走。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