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第一次修罗场

夜幕笼罩猎场，巨大篝火熊熊燃烧。

　　秋猎最后一夜，篝火宴盛大开启。

　　木柴噼啪作响，冲天火光染红半边夜幕。烤肉香气弥漫，乐师奏起乐曲，王公贵族、世家子弟围坐篝火四周，饮酒作乐。

　　苏锦瑶安静坐在世家女眷的席位上，微微垂眸，神色淡然，看着眼前喧嚣热闹的场面。

　　靖王萧景琰率先起身，大步穿过人群，直走到苏锦瑶面前。火光落在他张扬的眉眼之上，他抬手，身后侍从牵来一匹神骏雪白骏马，皮毛如雪，身姿矫健，是难得一见的良驹。

　　篝火周围的目光齐刷刷汇聚过来。

　　“苏三小姐，方才猎场那一箭，本王甚是欣赏。这匹白马，送你。”萧景琰的声音不低，当着众人的面，公然赠马。

　　女子接受男子赠送骏马，在这个时代，是极为特殊的示好。

　　话音刚落，太子萧景珩的声音随即响起，带着太子独有的沉稳威严，淡淡响起。

　　“此马乃是孤预先定下，本准备赏赐给此次秋猎有功之臣。靖王，莫要随意送人。”

　　萧景珩坐在主位，目光落在苏锦瑶身上，不动声色拦下这份礼物。

　　一王一太子，言语交锋，暗流涌动。在场不少人心头暗暗惊讶，两位皇子，竟都将注意力放在太傅府这个庶女身上。

　　气氛微妙僵持之际，丞相长子沈玉书缓步走来。夜里猎场山风寒凉，他手中端着一盏尚冒着热气的热茶，递到苏锦瑶的手边，语气温润柔和。

　　“夜里风凉，三小姐当心身体。”

　　他不参与皇子之间的对峙，只默默送来一杯热茶，体贴周到。

　　暗处的阴影之中，大理寺卿顾寒舟一身玄色官袍，没有靠近人群，孤身立在灯火照不到的角落。一双冷静淡漠的眼眸，自始至终，目光牢牢锁在苏锦瑶的身上。审案公堂之上那个逻辑清晰、不卑不亢的女子，此刻在篝火火光映衬下，眉眼沉静，叫他无法移开视线。

　　太子、靖王、沈玉书、顾寒舟。

　　四个身份截然不同的男人，以各自的方式，向她释放信号，试探、示好、阻拦。

　　一场无声的修罗场，在篝火边悄然上演。

　　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苏锦瑶身上，等着看她如何回应。

　　苏锦瑶伸手，接过沈玉书递过来温热的茶杯，指尖触碰到温热杯壁，对着沈玉书浅浅一笑，轻声道谢：“多谢沈公子。”

　　而后，她转头看向面前的萧景琰，神色平静，委婉拒绝那匹名贵白马。

　　“多谢靖王殿下美意。只是骏马娇贵，我一个深闺女子，没有地方安置，也养不起，就不必了。”

　　说完，她不再多言，捧着那杯热茶，直接转身，缓步离开喧嚣的篝火宴席。

　　将四个男人，以及满场错愕的众人，通通留在身后。

　　萧景琰僵在原地，手里准备送出去的礼物没能送出去。萧景珩望着她离去的背影，眸色深沉。沈玉书看着空空的前方，指尖微顿。暗处的顾寒舟，目光依旧追随着那道远去的身影。

　　四人面面相觑，各怀心绪。

　　不远处的花树阴影之下。

　　沈清瑶站在那里，静静地目睹完方才完整的一幕。

　　月色与篝火余光落在她温婉的脸庞上，她手中紧紧攥着一方丝质帕子，指尖用力，帕子布料被捏出深深褶皱。

　　按照原本的命运轨迹，这些男人的目光，本该全部落在她的身上。可如今，全部偏移到苏锦瑶的身上。

　　心底一股陌生的惶然，悄然滋生。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