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后

羊玢娇长按QQ的话筒图标，轻轻咽了咽口水，软软糯糯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了出去。

几分钟后，魏香梨发来消息：“嘻嘻，好好听呀，娇娇我还想听，满足一下我，好不好嘛？”

“好叭。”羊玢娇回复，小小的脸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

“开始的开始，我们都是孩子，最后的最后，渴望变成天使，歌谣的歌谣，藏着童话的影子，孩子的孩子，该要飞往哪去……”

她又开口唱起来，甜甜的嗓音送入麦克风。

“当某天，再唱着，这首歌会是在哪一个角落，当某天~再踏进~~这校园会是哪片落叶，掉进回忆的流年……毕业和成年的字眼，格外扣人心弦……”

“娇娇，你是不是哭了？没事吧？”

听完语音，魏香梨敏锐听出歌声里一丝极轻的抽泣。

“梨子，我没事。”屏幕这头的羊玢娇确实掉了眼泪，小声抽噎着。她自己也说不清缘由，或许是某句歌词刚好撞进心里，和自己产生了共鸣。

“娇娇，要是不开心，可以来找我，我陪着你。”

“不用啦，就是有几句歌词触动我了而已。”

“嗯嗯，那你什么时候无聊、心里闷了，随时可以找我玩。地址我发给你。”

紧接着魏香梨发来一串地址，就在学校附近，还附了一张小区实拍照片，大门上写着：花月湖小区。

咦？这不就是小雪住的小区吗？也太巧了。

羊玢娇睁大眼睛，满是惊讶。

这时孔丽也发来消息，附带了她们的寝室号，还告诉她王艳是自己的室友。

提到王艳，羊玢娇才猛然想起，王艳的饭卡还在自己这里，还没有还给她。她没有去食堂吃饭，照着地址往寝室楼走去。

路上，姜娅的电话打了过来，声音满是温柔的关切：“娇娇吃饭了吗？食堂没见到你，你现在是在教室还是在外边呀？”

听筒里又传来赵媛的声音：“娇娇，如果你还在教室，我们吃完给你带一份过来！我们现在就在食堂呢。”

“你们先吃吧，我有点事要处理。”

“没关系，娇娇，我们还不饿，可以慢慢等你，我们在一楼一号窗口前面坐着。”姜娅说。

“呃……好叭，娅娅，我处理完很快就过来找你们。”

羊玢娇先回301寝室放下书包。寝室里只有楚思思一个人。

“小娇娇，吃饭没？”楚思思背着手，笑着问她。

“呃……还没有，我还有点事要忙。”羊玢娇脸颊一红。

“锵锵！大白兔奶糖，送给可爱的你。”

“谢谢思思，那我先走啦。”

“嗯嗯，可别饿坏肚肚呀，小娇娇。”

“嗯。”

离开301，她走上四楼，在401寝室门前停下脚步。

门留着一道细细的缝隙。羊玢娇的心跳咚咚地响，深吸一口气，抬起小手轻轻叩门：“请问，王艳在吗？”

她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叫，顺着门缝传进去，许久都没有回应。

她刚打算转身离开，屋里传来一个女生的声音：“进来吧，王艳不在，现在就我一个人。”

羊玢娇的心轻轻颤了一下。她理了理水手服的衣领和红三角巾，鼓足勇气推开门。

寝室里果然没有其他人，只有那个女生。

米白色的瓷砖地面擦得光亮，像一面镜子。门后墙角，扫帚挂在簸箕把手的白色卡扣上，簸箕里放着垃圾：一些瓜子皮、巧克力包装袋，还有一个空可乐瓶。垃圾全都收在簸箕里，地上干干净净，看得出只是暂时没来得及倒掉。

所有床铺都收拾得整整齐齐，被子叠得方方正正，就连那个女生睡的床也一样。她上铺的床尾放着一盒还没有拆开的巧克力。

羊玢娇以前脑补过不良少女的寝室，总以为会乱糟糟的。不过 ，这是孔丽所在的寝室，很干净倒也正常。

她悄悄瞥了一眼床上的女生。对方慵懒地靠着叠好的被子半躺着，怀里捧着平板，正在看电影。

那女生披着银白色的长发，白皙的小腿套着白色小腿袜，脚上是一双乐福鞋。

在原来的世界里几乎见不到天生银白头发的人，来到镜世界之后，她倒是遇上了。

动漫里这种发色大家叫“白毛”，很多白毛角色外表温柔，实际却是反差感满满的厉害强者。她特别崇拜的因幡月夜就是白毛，挥剑战斗的时候帅极了，算是她藏在心里的小偶像。她有时候会觉得自己有点中二，现实里自己卧室墙上还贴着好几张因幡月夜的贴纸。

她觉得自己应该是像丹生谷森夏那样带一点中二的正常女生，毕竟她又不会像游六花那样幼稚打扰别人，也不会像凸守早苗喷牛奶不道歉还揭露黑历史伤害别人，那样子都是借着中二病外壳霸凌别人。

“那个……我是来还王艳的饭卡的。”

“噢，王艳的饭卡呀？最好还是你亲手交给她比较好。万一我给弄丢了就麻烦了。”

“嗯，那我不打扰你了，我先走啦。”羊玢娇轻轻点头。

“羊玢娇，你不记得我了吗？食堂那天……”

“我记得。”

她怎么可能忘。那段压抑的回忆清清楚楚：食堂里那场霸凌，这个小太妹也在场，就是她把仿真蜘蛛零食塞进了自己嘴里，害得自己当场失禁。那些恐惧到现在还留着印记。

“我叫周芸，和王艳一样，是凤凰社的一员。”

羊玢娇的目光落在她水手服胸口——黑色马克笔写着：fhs周芸。

周芸抬眼望她，眼神认认真真，带着歉意：“对不起。你可以原谅我吗？”

羊玢娇没有回答，此时有句歌词忽然浮现在她脑海：抛开过去，我想认真去追寻，未来的自己……

过了一小会儿，她轻轻应了一声：“嗯。”

“我可以叫你娇娇吗？或者像别的同学那样叫你公主、校花大人也行。”

“可以。”

“娇娇，那个仿真蜘蛛零食是我买的。那时候我知道孔丽一直在针对你，玉姐的立场我也看得明白。我只是想讨好三巨头，不想站错队、不想得罪任何人，所以就跟着做了错事……”

“没事啦，这事已经过去了。”羊玢娇小声说。

“我平时很喜欢恐怖片，现在平板放的这部叫《万圣节前夜》。这种类型你肯定不会喜欢。要不要我换个片子，我们一起看？”周芸提议。

“呃……我不想看电影……”羊玢娇小手攥紧衣角，小脸蛋泛起红晕。

“咦？难道娇娇想拿我的平板玩游戏？”周芸眼睛弯起来，笑着猜。

“嗯……”她应了一声，声音软乎乎的，像小猫轻轻喵了一下。

“嘻嘻，当然可以！娇娇开心最重要啦。”

美少女武精卫！

确定：删掉“那天”，改成今天不久前发生的事，时间线对应上。

羊玢娇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居然原谅了当初伤害过自己的人。可能从对夏侯雪冒出原谅的念头时，心里就开始选择释怀遗忘过去，试着原谅那些人，毕竟她们确实在改变。

“娇娇，我平板里有水果忍者、王者荣耀、逃跑吧少年……你想玩哪个？”

“水果忍者。”

羊玢娇接过平板，屏幕跳到水果忍者的加载界面。

“在我赖床的早上，你为我打开窗，让我听见赶着追梦的人早已前往，就算偶尔有摩擦，用原谅去遗忘，我们互相竞争却更彼此依赖地成长，谁太倔强，谁太沮丧，紧紧拥抱最能让坏情绪好好释放……”

进入游戏，背景音乐响了起来。

和她以前在现实里玩的版本不一样，这里的BGM是流行歌曲。

“娇娇，背景音乐可以自动切换哦，那个齿轮图标就是设置。”

“嗯嗯。”

“雨点一滴滴的落下，彩虹挂在蓝天的家，难道天空在流眼泪吗……我有勇气我都不怕，管它寒冬炎夏，我很坚强大步的跨，我停不住步伐……”

羊玢娇顺手切了一首，跟着旋律轻轻哼起来。

“哇，好好听！”周芸眼睛骤然亮起，怔怔望着她，脸上满是悸动，“娇娇的嗓音，就像是被天使吻过一样。不愧是才貌双全的娇娇。”

周芸伸手从床侧储物柜里拿出一瓶阿萨姆奶茶，递给她，笑意盈盈。

“谢谢。”羊玢娇的小脸微微发烫，双手用力去拧瓶盖，可是瓶盖纹丝不动。

周芸看着她有点窘迫的样子，拍拍身边的位置示意她坐过来，指尖一旋，“咔哒”一声就打开了，再把奶茶递回她手里。

“我好菜呀。”羊玢娇小声嘟囔。

“没事的娇娇，女孩子力气小一点根本不是缺点。”

“可是我的缺点好多呀。我是路盲、脸盲，还是左撇子。左玉之前还说，她看不起左撇子的我。”

“娇娇，那些都是小问题。玉姐说这话多半是故意顺着孔丽找个由头罢了，她自己明明就是左撇子！以前我们并排坐一起吃饭，胳膊老是打架，一想到那个画面我就想笑。”周芸认真保证，“娇娇是宇宙独一无二的宝藏女孩。以后谁敢当着你的面说不好听的，我一定第一个护着你，帮你怼回去。”

“嗯……那我可以叫你小芸吗？”

“嘻嘻，娇娇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小芸，你见过会玩水果忍者的小猫吗？我刷到过视频，觉得好神奇，简直不可思议。”羊玢娇想起网上看到的片段。

“娇娇，不是小猫特别聪明哦。只是小猫贪玩的天性，会被移动的东西吸引。它们爱看《猫和老鼠》也是同一个道理——屏幕上跑来跑去的角色勾起了它们的兴趣。”

玩了十多分钟，羊玢娇把平板还给周芸。结算页跳出：新纪录1000分！

“哇！娇娇好厉害！我们寝室王艳最高分也才800分呢！”

临走之前，周芸邀请羊玢娇周末有空去她家玩。周芸家里养了猫，猫妈妈上个月刚生下两只小狸花猫，另外还有几只其他品种的小猫，都是后来收养的。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