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凉意顺着后颈的皮肤密密麻麻向上攀爬,像是无数根冰冷细小的丝线缠上脖颈,林晚浑身的血液几乎在这一刻彻底冻结,四肢僵硬得几乎失去知觉。
先前门外的高跟鞋声响已经消失,那只猫的剪影也退回了隔壁的墙体之中,本以为危险已经转移到另外一间屋子,可此时此刻,紧跟在自己身后的,却是赤裸脚掌踩踏木地板的动静。
那声音轻得几乎快要和寂静融为一体,细碎又绵软,听不见半点鞋底碰撞的脆响,仿佛踩在地上的不是血肉脚掌,而是一团没有重量的虚影。可就是这样微弱的声响,每落下一步,都重重敲击在林晚紧绷的神经之上,敲得她太阳穴突突地胀痛。
一步。
两步。
脚步声不疾不徐,稳稳地跟在她身后不足半米的位置。那距离近得太过可怕,她甚至能够隐约感受到身后漫过来的那股阴冷寒气,裹住了她的后背。
林晚死死咬住下唇,拼尽全力压制住回头的冲动。她清清楚楚记得之前所有的生存规则,可那些条文只告诉她,听见隔墙的笑声就要立刻逃回卧室紧闭房门躲起来,没有只言片语提醒她,这间公寓里面,除了猫,还潜伏着第二只可怖的东西。
巨大的恐慌瞬间淹没了她。直到此刻她才幡然醒悟,从踏入这套公寓开始,自己的理解就全部错了。夜里的猫叫是引诱她分心的诱饵,门外的高跟鞋声是用来恫吓的假象,真正藏在黑暗角落里,一直跟在屋子里的,正是这个赤脚行走、几乎没有声响的存在。
恐惧攫住了她的全身,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双腿发软得几乎要跪倒在地。她用尽浑身残存的力气,艰难地向前挪动脚步,指尖抖得厉害,磕磕绊绊,终于一把扒住了卧室冰凉的木质门框。
就在指尖触碰到门框的同一瞬间,身后那细碎的赤脚脚步声,骤然停下。
它停在了她的身后,近得仿佛躯体已经紧紧贴上了她的后背。
周遭的空气彻底凝固,冰冷压抑的感觉压得人喘不过气。客厅没有开灯,窗外的月光被厚重的乌云彻底遮蔽,整片空间漆黑浓稠得如一潭死水,看不见任何物体的轮廓,也看不到任何影子。但林晚的感官却被恐惧无限放大,她无比清晰地感知到,一道没有温度的视线,正沉沉地落在自己裸露的后颈上,那股寒意顺着皮肤往骨头缝里钻。
不敢再有半分迟疑,林晚咬紧牙关,猛地侧身扑进卧室,手腕用力,指尖狠狠扣动门锁。
“咔哒。”
清脆的落锁声划破死寂的深夜,在密闭的屋子里面格外刺耳。
几乎就在锁舌咬合的那一刹那,卧室门外传来一声极轻的碰撞声。
咚。
声响沉闷又微弱,隔着门板传进来。
那触感太具象了,就好像门外那个东西,正把额头,缓缓抵在卧室的门板上,隔着薄薄一层木头,安安静静地,朝屋子里面凝视着她。
林晚浑身脱力,顺着门板一点点滑坐到冰冷的地板上,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死死压抑住想要尖叫的冲动,胸腔起伏,连呼吸都不敢放得太重,只能小口小口地喘息。
这间狭小封闭的卧室,本该是规则赐予她唯一的安全庇护所。可此刻这份安全感却脆弱得不堪一击,薄薄一道木门,根本拦不住门外那未知的存在。
她好不容易稍稍平复剧烈发抖的身体,目光无意之间扫过卧室的地板边缘。
那张泛黄的神秘便签,不知道什么时候,跟着她一同滑进了卧室,安安静静地平铺在距离她手边不远的地面上。纸面泛起一层淡淡的灰白微光,一行新的黑色字迹,正缓缓从纸面上浮现出来。
【9、躲进卧室之后,不要贴着门板呼吸,不要听门外的声音。】
林晚心口猛地向下一沉,一股绝望席卷了全身,整个人如同骤然坠入冰窟。这条警示来得太晚了。
就在刚刚,她后背紧紧贴着这扇门板,耳朵离木板近在咫尺,她不仅贴着门板呼吸,还清清楚楚听见了门外那一声额头撞门的轻响。
她已经,完完全全触犯了第九条规则。
门外依旧安安静静,没有敲门声,没有拖拽声,可林晚知道,那个赤脚的东西,还没有离开。它就守在门外,安静地等待着,等待规则被打破之后,属于她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