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的时候

回重庆第三天，训练量慢慢恢复正常。早上到休息室的时候，陈奕恒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书，旁边放着一杯没拆封的热饮。

我走进去的时候他抬起头，把那杯热饮推过来，说“多买的”

我坐下来拆开喝了一口，是姜茶。他翻了一页书，没有说话，但往我这边坐近了一点。

他的书是一本英文小说，页边夹着几张便签，上面写满了批注。

我凑过去看了一眼，他偏过头来，用英文念了一句，语速很慢，像是故意让我听懂。念完之后他说“这句写得很好”，然后合上书放到一边。

你今天下午有课吗

有，陈浚铭约了我练一段

他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停了一拍，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说“那正好，我也想去练一下”。

他把书收进书包里，站起来的时候动作很慢，像是在给自己留一点时间。

他说“你喝完再走”，然后先出了休息室。

下午的训练室里只有我和陈浚铭两个人。他提前到了，正在对着镜子做拉伸，看到我进来之后指了指旁边的位置，说“先热身”。我走过去在他旁边压腿，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有呼吸和动作的声音。

练到一半的时候门被推开了。陈奕恒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瓶水，说“我来练歌，隔壁空着，路过看看”。

他的语气很随意，但他没有立刻走，站在门框旁边看了一会儿镜子里两个人的动作。陈浚铭从镜子里看到了他，继续做完了那一组动作

然后站起来说“你进来呗，站着干嘛”。陈奕恒走进来，在旁边的长椅上坐下，拧开自己的水瓶喝了一口。

接下来的练习里三个人都在同一个空间。陈浚铭带我把一段动作走了两遍，停下来的时候他走到我旁边，低头看了一眼我的手腕。那个动作很小，只是轻轻点了一下皮肤上的印子，然后说“快好了”。

他收回手的时候偏头看了一眼坐在长椅上的陈奕恒。陈奕恒正在看手机，像是没有注意到这边，但他的拇指在屏幕上停着，很久没有滑。

练完之后陈浚铭去喝水，陈奕恒站起来走到我旁边。他把手里的水瓶递过来，没有说是他的，但瓶口的方向朝着我。

我接过来喝了一口，他低头看着我手里的瓶子，说“他的动作比我稳，对吧”。

我说“你们风格不一样”。

他说“你不用替我说好话”。

他拿回水瓶，拧上盖子，然后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他没有等我的回答，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没有回头，说“林晚星”。我看向他。他说“你不用替我在心里排序”。然后他推门出去了。

陈浚铭从角落里站起来，走过来站在我旁边，看着门口的方向。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地上的水瓶捡起来，放到了长椅上面。

陈浚铭：姐姐今天就这样吧，明天继续”。然后他关掉了训练室的灯，跟我一起走出了门。

走廊里很安静。两个人走在空荡荡的过道里，脚步声交替响着。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停下来，说“他说的那句话，你不用往心里去”。

我说“你听到了”。陈浚铭：我耳朵很好”。他低头看了我一眼

我回到家之后手机亮了两下。一条是陈奕恒的，只有一句话：“明天早上我在楼下等你，有东西给你。”

另一条是陈浚铭的，没有文字，只是一张照片，训练室地上的两瓶水，一瓶是他的，一瓶是陈奕恒的，并排放在长椅下面。他拍的时候没有加任何滤镜，画面很平实，但那个角度刚好能看出两瓶水中间隔了一小段距离，不远不近。

我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窗外的灯已经亮了，光影铺在地板上，很安静的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