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雪消融,春风再度吹过这座城市。
一晃又是大半年。
苏砚的古建筑纪实书籍正式出版,拿到样书的那天,封面印着老宅院一角飞檐,是他们曾经一同踏访过的地方。书稿里面,她在后记淡淡写下一行致谢,感谢古建筑修缮团队,也悄悄,藏下了一个名字。
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没有盛大的仪式。
苏砚和陆时珩依旧是那样,一步一步慢慢往前走。
争吵依旧会有,矛盾也不会彻底消失。
偶尔陆时珩工作超负荷,还是会下意识想要封闭自己,可他会及时觉察,主动开口告诉苏砚:“我现在情绪很乱,需要一点时间整理,但不是针对你。等我缓过来,我好好跟你聊。”
苏砚也不再是从前那个,靠着不断试探来确认爱意的女孩。她会直白说出委屈,也学会给对方留出喘息的空间,不再把全部喜怒哀乐捆绑在一段感情之上。
旧的伤痕不会彻底消失,那些曾经痛过的记忆会留在心底。但它们不再是刺伤彼此的利刃,变成两个人时刻警醒自己的印记。
温知夏在外省的古建项目做得风生水起。偶尔会和陆时珩线上对接工作,消息简短专业,偶尔闲聊几句近况,再无半分儿女情长。她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旷野,把全部热忱献给古建筑修缮,活得独立坦荡。逢年过节,会给苏砚发来一句简单的问候,两个女孩之间,早已放下隔阂。
沈逾白调任到省会出版社,经手不少青年文学作品。苏砚新书出版,他是第一个拿到样书的编辑。二人依旧是君子之交,谈文稿,谈文学,不谈及情爱。他也遇见了志趣相投的人,慢慢开启属于自己的感情。
世间的缘分千千万,不是所有喜欢,都一定要有结果。求而不得,体面退场,亦是一种圆满。
暮春的傍晚,晚风温柔,一如多年前书院湖畔,一如当年江边告白的那个夜晚。
陆时珩约苏砚回到当年他们分手的那一片老城区。
曾经的出租小屋早已换了住户,雨夜里的难过已经远去。街边草木繁茂,晚风徐徐吹来。
两人慢慢走在步道上。
“回想大学的时候。”苏砚轻声开口,“那时候我们都太年轻,满身伤痕,急着向对方索取救赎,却没有能力接住彼此的脆弱。”
陆时珩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
“那时候我以为爱就是生活上的照料,却不懂情绪上的陪伴有多重要。我弄丢过你一次。”他目光柔和,“往后,我不想再重蹈覆辙。”
这一次,他伸出手臂,没有急切的逼迫,只是安静等待。
苏砚迟疑片刻,轻轻靠进他怀里。
没有哭,没有汹涌的激动。只有一种沉淀过后,安稳踏实的平静。
不是破碎的镜子强行拼接,消去所有裂痕。
而是两个历经伤痛的人,各自修补好自己,再选择接纳对方身上所有的过往与残缺。
后来某个休息日,他们回到那所古宅院。
残破的墙体已经被细心修缮完毕,雕花窗棂重焕光彩。阳光穿过木格,落在地面投下斑驳光影。
陆时珩站在修复完成的屋檐之下,看向身旁的苏砚。
“你看,碎裂过的东西,是可以修好的。只是要耗费足够的耐心。”
苏砚望着眼前焕然一新的院落,轻轻笑了。
晚风缓缓掠过屋檐,跨越岁岁年年。
当年吹过少年少女的那一阵晚风,兜兜转转,终于折返归来。1
这本真的挺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