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蛛丝暗寻

夕阳斜斜淌过圣岚学院的连廊，考完初试的人流如潮水般从报告厅四散而出。

苏清鸢没有立刻跟着大家离开。

她站在台阶边，指尖轻轻捻着那张从草稿纸上撕下来的小纸片——正是刚才考试时，她圈出来的那道有问题的建模题。

题目的参数有一处极其隐蔽的矛盾，普通考生只会怀疑自己思路不对，疯狂反复验算，白白耗掉大量时间。只有对数据格外敏感的人，才会察觉到：这根本不是出题人的失误。

“故意设下的陷阱？”她低声自语，黑眸里凝着一丝冷光。

公告栏旁已经围了不少人，有人在吐槽那道变态的大题，有人垂头丧气说时间不够用。

“我就说我算不出来！原来不是我菜？”

“会不会印刷出错了？组委会应该会说明吧？”

议论声不绝于耳，可官方平台依旧没有任何解释，仿佛那道题天生就该长那样。

苏清鸢把纸片折好放进校服口袋，余光不经意扫过不远处的香樟树下。

陆砚辞就靠在树干上，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漫不经心地划着手机屏幕。他看起来和周围放松说笑的男生没什么两样，可苏清鸢却敏锐捕捉到——他刚刚抬眼的时候，视线精准地落在了她口袋的位置。

是错觉吗？

她心里那根弦又紧了几分。

自从第一次在公告栏偶遇，每一次关键节点，这个人好像都恰到好处地出现。

没有证据，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

陆砚辞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缓缓收起手机，朝她的方向望过来。四目相撞的一瞬间，他没有躲闪，反而微微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苏清鸢迟疑一秒，也轻轻点了下头，随即转身，走向教学楼。

陆砚辞看着她的背影，屏幕上还停留在刚刚收到的回复：

【已清除痕迹，无法溯源，但查到是校内几个人私自修改了部分试题数据包。】

他指尖在屏幕边缘慢慢敲击。

他本可以直接把名单上报组委会，可那样，容易顺藤摸瓜查到他。而且……他更想知道，苏清鸢打算怎么做。

走廊里。苏清鸢回到空无一人的教室，打开平板，调出选拔赛官网公布的原版样题。

她逐字比对。果然！官网原版的数据完全合理，和考场上那道题不一样。也就是说：考场里分发的电子试卷，中途被人改动过。

不是印刷错误，是人为篡改。

苏清鸢呼吸微顿。谁有这个权限？目的又是什么？难道仅仅是为了坑一批考生？还是……专门冲着某个人来？

她脑中不由自主闪过陆砚辞那张清冷淡然的脸。

如果真有人在背后操作，他到底是旁观者，还是……参与者？

这时，一条学校推送弹了出来：「学科精英选拔赛初试成绩，将于三日后公示。」

窗外的风卷起落叶，轻轻撞在玻璃上。

苏清鸢合上平板，眸色沉静：不管是谁布的局，她不会被动等着被安排。

而香樟树下，陆砚辞望着教学楼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极淡、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游戏，越来越有意思了。”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