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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御驾亲平

快穿:路人甲只想躺平

大军屯在云中城下第七日。城头除妖后的大旗,仍在朔风里猎猎作响。

七日前初到,副将劝她暂回中军。

城头流矢无眼,她只淡淡回了一句。

我若连站到城下的胆都没有,怎叫城中百姓信我。

自此每日辰时,她立在城下女墙缺口旁。

对着城头喊话,一站便是整整一个时辰。

数次城头箭矢落在脚前三尺,土粒打上衣裙。

她眼皮不曾颤动分毫,喊话声始终没有中断。

萧玦本想阻拦,被她一句话堵住。

陛下若拦我,反倒坐实北地传言我蛊惑君王。

此后他只在远处城楼伫立,紧握长剑。

指节用力,泛出一片惨白。

副将求战心切,跪地恳请即刻强攻。

萧玦按住他的手,低声吩咐再等等。

他望向那道素青身影,叶箐箐仰头面对弓箭手。

风声撕碎话音,字句依旧清晰送向城头。

云中的乡亲们,我是叶箐箐。

便是你们旗上,要除掉的那个妖后。

城头一片哗然,持弓兵士的手微微发抖。

你们射死我,只会印证妖后二字。

今日我站在这里,只想让你们看清。

所谓妖后,只是盼着你们好好活下去的人。

城头有人高声怒骂,斥她花言巧语。

她不恼,扬声抛出三个问题。

云中城内存粮,还够支撑几日。

燕北侯起兵,可曾减免代北半分秋税。

家中妻儿,盼你们征战,还是回乡收割庄稼。

城头瞬间安静下来,她继续高声发问。

朝廷新政,减免的是谁身上的赋税。

北地连遭三年大旱,赈粮雁门火印可还记得。

那是朝廷印信,燕北侯可曾开仓放粮。

不少兵士闻言,悄悄放下手中长弓。

她放低声音,话语却更加清楚响亮。

我叶箐箐言出必行,今日在此立誓。

放下兵刃者,既往罪责一概不究。

首恶依法伏法,其余众人返乡务农,配发口粮。

若有半句虚言,甘愿落得死无葬身之地。

话音落下,城头长久沉寂无声。

这一日她喊话直到日头西斜,嗓音嘶哑。

回帐后连饮一盏清水,转头对着萧玦浅笑。

陛下麾下将士,可以少殒几条性命了。

萧玦望着她干裂的唇,抬手用指腹轻触裂口。

一言未发,掌心力道重得想将她紧紧留住。

第七日入夜,云中城头有人用绳索缒下城池。

跪在营寨辕门外磕头,请求面见主帅。

来人称城内军营人心大乱,变故已生。

侯府部将刘三郎,深夜走访多家军户。

道出燕北侯粮草账目,连他本人都不敢细看。

萧玦连夜升帐,众将听细作禀报内情。

有人拍案力主出战,有人提议连夜攻城。

叶箐箐坐在帅案一侧,静静倾听,一言不发。

待到诸将争执不休,她才缓缓开口。

明日辰时,城东军营会生出变故。

营帐骤然安静,一名副将出言质疑。

娘娘并非神仙,怎能预知明日之事。

她并不动气,平静开口作答。

说出的承诺,总要等到应验的一刻,诸位静观便可。

众人心存疑虑,萧玦一锤定音下达军令。

即刻散帐,按皇后所言,辰时之前按兵不动。

将领尽数退去,帐内只剩他们二人。

她低声开口询问,陛下可怪我用此言赌军心。

萧玦看向她,你的话语从未让朕失望。

她心底一暖,嘴上却故作轻松打趣。

世事难料,若是明日无事,陛下便拿我问罪。

萧玦缓缓回话,那朕便陪你一同领罪。

她微微一怔,而后低低笑出声。

笑意散去,她心中清楚,判断并非凭空猜测。

这几日城下喊话,她早已留意城东囤粮营。

营中兵士看向大旗,没有战意,只剩饥饿。

第二日辰时,变故如期而至。

城东粮仓仓吏克扣军粮三年,被老兵撞破账目。

消息迅速传开,营中兵士拔刀互斗,火光冲天。

沈拓无力压制乱局,刘三郎斩下帅旗,大开城门献降。

大军入城,没有强攻,没有屠城,伤亡寥寥。

萧玦骑马前行,望着前方素青色的背影。

喉头微微发紧,她所言以言破城,已然成真。

此战之利落,胜过他过往十年任何一场征伐。

入城当日,叶箐箐之举令全军心生震动。

她没有先行受降,也没有立刻查抄府库。

先命人登记城内所有医馆药铺。

又安排兵士抬来大锅,在城门支起煮粥。

先熬粥赈济满城饥苦百姓。

城终究是人居之地,先要饱腹,再论其他。

躲在门板后窥看的百姓,慢慢走出家门。

先是胆大孩童,而后是老者,整条长街百姓纷纷跪拜。

她上前扶起为首老人,柔声安抚。

不必跪拜,诸位起身,先喝一碗热粥。

沈拓被押入中军大帐,依旧昂头怒骂。

妖后,你蛊惑君王,终会得到报应。

叶箐箐坐于案后,静静看向他开口。

侯爷起兵之时,可问过云中百姓,是否愿意反叛。

沈拓一时语塞,无言作答。

你说我蛊惑圣听,是非黑白,侯爷心中自知。

当年萧忱构陷先皇后,侯爷可曾说过半句真话。

沈拓脸色剧变,死死盯住她低声发问。

你为何追查先皇后旧事。

帐内灯烛噼啪轻响,叶箐箐心头微震。

面上依旧沉静,不露半分异样神色。

先皇后的冤屈,终会有公断。

侯爷若知晓内情,如实供述,尚可减轻罪责。

沈拓长久沉默,而后放声惨笑。

小丫头,尽管去查。

查到最后你便知晓萧忱当年起兵缘由。

还有你的陛下,昔日如何被送入摄政王府为质。

话音未落,他猛地咬断舌根,血沫四溅,倒地而亡。

萧玦眉峰骤然紧锁,叶箐箐僵在原地。

指尖发凉,这句轻语,如尖针刺进心底隐秘之处。

沈拓身死,云中叛军失去首领。

不足半月,代北四郡守将陆续送来降表。

有人向她进言,降者该抄家连坐,以儆效尤。

她轻轻摇头,北地已苦熬三年。

再行抄家,只会逼得百姓再度反叛。

首恶已然伏诛,其余人返乡务农。

这话我在城下当众立誓,不可轻易反悔。

降卒解散归乡,兵器入库封存。

四郡粮仓入冬前,尽数填满百姓过冬口粮。

萧玦看着一道道政令推行,心中有感。

她不是在征伐作战,而是一点点收拢散落人心。

平定北地的捷报传回京城,大军启程班师。

沿途百姓跪在道路两侧。

有人往军车投掷糠饼,塞来熟鸡蛋。

她坐在车中,取出贴身藏好的旧账残页。

借着车中微光,细细翻看许久。

纸上墨迹淡褪,依稀可见昭德十七年字样。

还有几笔账目亏空,是冷宫所得旧秘线索。

她想起冷宫残影所言,先皇后之死牵扯摄政王。

沈拓方才的话,又道出陛下曾入王府为质。

两条线索,在她心中慢慢交汇一处。

她合上残页,望向窗外连绵后退的山川。

低声自语,回到京城,定要查清此事。

车轮滚滚碾过尘土,她将残页放回暗袋。

指尖触碰到那支旧玉簪,冰凉如二十年前冷宫月色。1

段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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