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纪点亮那天,来了个奇怪的行商

接下来几天,联盟风平浪静,沈渊也没闲着,白天照旧跟着老赵搬废料、估价钱,傍晚就去石碑那儿站一会儿。

这天傍晚,他终于攒够了点第三格的份子钱。

石碑的纹路再次亮起,那股暖流比前两次都更明显,顺着掌心一路爬到肩膀,又慢慢散开。再睁眼时,他能感觉到呼吸更沉了几分,眼睛看东西也似乎清楚了一层。

蒸汽纪,点亮。

「蒸汽纪了?」柳升凑巧路过,看见石碑纹路暗下去,咂舌,「你这速度,再点两格就该追上营地里的老人了。」

「运气好。」沈渊说。

「运气个屁,」柳升笑骂,「谁像你天天搬废料估价钱,顺带练出这么一手。」

「你呢?」沈渊反问,「什么时候点下一格?」

「等我攒够再说。」柳升挠头,「你这速度是例外,别拿我比。」

老周听说了这事,难得从棚子里走出来,叫住他。

「点到蒸汽纪,有些东西可以试试了。」老周说,「回头你把斧头拿来,我看看能不能给它加个简易的机关部件,不指望多厉害,能多留一手总是好的。」

「什么样的机关?」沈渊来了兴趣。

「简单的,」老周说,「比如刃口内置个小弹簧结构,关键时候能多借点力,或者加个小巧的储能层,劈砍时候能多带点冲击。都是小打小闹,别指望能有多神。」

「够用就行。」

「行。」老周笑了,「你这人,真是好养活。」

正说着,营地外围传来一阵不寻常的喧闹。沈渊和柳升对视一眼,快步走过去。

一个陌生男人正站在联盟大门口,穿着体面的行商打扮,身后跟着两个挑担的伙计,笑呵呵地跟守门的人搭话。

「就是路过做点小买卖,」那行商拱手,「听说这一带前阵子出了点事,灰壁镇那头闹得挺大,我这趟正好路过,想跟诸位打听打听,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好东西收。」

守门的人没接话,只是警惕地打量着他。

柳升走上前,不动声色地接过话头:「打听这个干什么?我们这儿是拾荒者联盟,不搭理这些事。」

「哎哟,」行商笑得更热络了,「误会误会,我就是好奇,毕竟灰壁镇那出事挺蹊跷的,听说还有活口跑出来了?」

沈渊的心一沉,面上却没露分毫。

「没听说。」柳升语气平淡,「你要是做买卖,东西拿出来看看,不然就请回吧,联盟不欢迎打听闲事的。」

行商上下打量了柳升一眼,又若无其事地扫过人群,视线在沈渊身上停了半瞬,很快移开。

「诸位是实在人。」他笑道,「行商走南闯北,难免嘴碎,不打听了,不打听了。」

行商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又堆了回去。

「是是是,我这就是随口一问。」他摆摆手,示意伙计打开担子,「诸位看看,有没有看得上的。」

担子里摆着些寻常的零件和药品,价钱开得不算离谱,几个联盟的人围过去挑挑拣拣,气氛渐渐松快下来。

老赵也凑过去看了看,随口跟行商唠了两句家常,行商应答得体面周到,滴水不漏,听不出半点破绽。

有人相中了一小瓶药膏,跟行商讨价还价了几句,最终成交,气氛看着倒是寻常得很。

沈渊却没有靠近,只是站在远处,眼前那层微光又一次浮现出来，那行商身上,竟隐约有一道极淡的能量波动,跟寻常人不太一样。

那道波动很淡,若不是刻意去看,几乎察觉不到,像是被什么东西刻意压着,不让它显出来。

他不动声色地拉了拉柳升的袖子,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柳升的脸色变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常。

行商做完买卖,寒暄几句便带着伙计离开了,一路说说笑笑,像是真的只是路过的商贩。

「你说他身上有古怪?」等人走远,柳升才低声问。

「说不清。」沈渊皱眉,「不是伤,也不像武器,像是……身上带着什么特殊的东西,压着一点气息。」

「深井教团?」柳升声音压得更低。

「不知道。」沈渊摇头,「但打听灰壁镇的事,问得太准了,不像随口一提。」

老赵这时候也凑了过来,压低声音:「我瞧着那人也不对劲,笑是笑,眼神却跟刀子似的,一直在扫人。」

「你也看出来了?」柳升问。

「多少年在外头跑,」老赵摸了摸下巴,「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再说话,转身朝老周的棚子走去，这事,得赶紧告诉他。

三人赶到老周棚子时,老周正就着灯光翻看那些旧纸页,见他们神色不对,放下手里的活。

「又出什么事了?」

柳升把行商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老周听完,眉头拧得更紧。

「打听得这么准,还带着股说不清的气息,」他沉吟片刻,「八成不是善茬。」

「要不要去追?」柳升问,「趁他还没走远。」

「不追。」老周摆手,「打草惊蛇,反倒暴露咱们心虚。他要真是探子,今天这一趟,该看的都看了,追不追都一样。」

「那咱们就这么放他走?」

「盯着,但不动手。」老周说,「往后几天,联盟里但凡有生面孔进出,都留个心眼,别声张,私底下传个话就行。」

沈渊没说话,只是把斧头往肩上挪了挪。

「你怎么想?」老周忽然问他。

「他看我看得有点久。」沈渊说,「可能是巧合,也可能不是。」

棚子里安静了两秒。

「以后你自己也多留心。」老周神色凝重,「灰壁镇出来的人本就打眼,这事要是真跟深井教团扯上关系,你首当其冲。」

「知道了。」

三人从棚子里出来,夜色已经浓得看不清远处的轮廓。柳升拍了拍沈渊的肩膀。

「别自己吓自己,」他说,「说不定真是个凑巧路过的行商。」

「但愿。」沈渊说。

两人相视一笑,谁都没再多说什么,朝着各自的铺位走去。营地的篝火还没熄,远远地映出一小片暖光,把这一天的不安,压在了心底。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