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飘着大片鲤鱼斑白云,淡淡的阳光时隐时现,秋风带着凉意,轻抚万物。
“相怜!这是一个不要门票的小公园,咱们进去找个石凳坐着歇歇吧!”释然走到公园门口,张望一番,一边朝里走,一边说道。
相怜兴奋地摇了摇尾巴,像一位戴着黑面具的大侠向公园跑去。麦浪色的短毛下是紧绷的肌肉,唯有耳廓和背脊泛着深夜般的黑,为它温和的轮廓添了一丝警醒的威严。
“妈妈快看!这只狗狗戴着佛珠哩!”小女孩看见相怜脖子上戴着一串又黑又大的佛珠,恰好遮住了项圈,她推了推身边的少妇,诧异地说道。
少妇坐在长石椅上埋头看手机,没有搭理。
释然停步,友善地看着小女孩。
“姐姐!你的狗狗叫什么名字啊?”小女孩指着相怜问道。
“它叫相怜。”释然微笑着回答。
“姐姐,你好漂亮啊!”小女孩仰起头,看着释然的脸真心赞美了一句。
“谢谢!你更可爱。”释然也由衷地说。
“姐姐!那佛珠是沙师弟送给你的吗?”小女孩又指着释然胸前又大又长、黑得发亮的佛珠问道。
释然微微一笑:“真是一个聪明的小朋友。”
“查户口啊!叫你不要跟陌生人说话。”少妇怒瞪小女孩一眼。
小女孩委屈地噘起小嘴,低下了头。
释然本想坐到小女孩旁边歇一歇,见对方因自己挨骂,心生愧疚,便决定另找一张石椅。她转身一扭头,看见几米外有一对相拥的男女:男青年穿白衬衫、戴眼镜;女青年披肩长发,穿白连衣裙。
释然尴尬地正要移开目光,却见男青年搂着女青年肩膀的手正比着OK,又看到他那狡诈的目光投向对面。
释然顺着那目光看去,只见几米外站着一个穿黑色T恤衫的男青年,他看清OK手势后,从牛仔裤后袋里掏出一张身份证,对白衬衫男举着晃了晃。两人眼神交汇,透着一股心照不宣的阴冷。释然瞥见身份证上的名字——张子强。
释然心中一凛,唯恐惹祸上身,立即收回了目光。
实际上,两个男青年都没有注意到她——他们都是侧身对着她。而那个女青年正陶醉在爱河里,紧紧依偎在白衬衫男胸前,享受着甜蜜。
“相怜,去记住那姑娘的气味。”释然蹲下去,悄悄说道。
相怜摇了摇尾巴,表示明白。它知道这种场合不能出声。
“宝贝!我发誓:我吕由华这一辈子只爱你付小玲一个人,买一栋豪华别墅给你住,买一辆劳斯莱斯给开,带你出国旅游。”白衬衫男故作真诚地说道。
“宝贝,你真好!”付小玲激动带感动。
释然领着相怜故意从付小玲身后走过。相怜轻轻的嗅了嗅她的脚。释然为了掩饰自己已察觉秘密,便给了吕由华一个友善的微笑。
吕由华见有美女对自己微笑,以为有鱼上钩,立即推开怀里的付小玲,低声说:“宝贝,快回去拿身份证来。记得把家里的现金和银行卡都带上,旅游要花钱的。”
“好的,宝贝!”付小玲温柔地应了一声,深情地看了他一眼,依依不舍地走了。
一阵桂花香扑鼻而来。释然举目望去,前面有一树盛开的金桂。她欣喜地走到树下,合掌恭敬道:“这树桂花供养释迦牟尼佛。”
付小玲三步一回头地向吕由华飞吻。吕由华不耐烦地摆手,催她快去。
看着付小玲的背影出了公园大门,吕由华拨通了电话。
几米外的释然隐隐约约听到他说:“嗯,二十二岁,高中毕业。三十万?……好,明天下午交货。”
“相怜,走!”释然领着相怜往外走。
“哎!美女!”吕由华喊她。
“完了——他是不是发现我知道秘密了?要灭口?”释然一惊,习惯性地默念一声“释迦牟尼佛”,随即定了神,停住脚步,若无其事地看着吕由华问道:“是喊我吗?”
“是啊,美女!”吕由华答道。
“何事?”
吕由华仔细打量释然一番,暗自惊喜:“这条鱼真肥……卖八十万都不止。这么漂亮的,不如自己先……”
与此同时,释然也打量着他。她看出他虽然戴着眼镜、穿着白衬衫配深蓝色西裤、还系了领带,但骨子里还是个小混混——身上找不到丝毫文人气质,这身打扮大抵是用来骗女生的。
“你太漂亮了,我很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吕由华贪婪地盯着她的脸,笑嘻嘻地说。
“我只当师父,不做别人的女朋友。”释然这才确定他并不知道自己发现了秘密,一颗心放了下来,冷冷地回道。
“我实在太喜欢你了,交个朋友总可以吧?”吕由华收敛了几分。
“你听不懂普通话吗?我只收弟子,不交朋友。”
“哦!原来你是信佛的!信佛的人善良,我喜欢。我也是信佛的。”吕由华看了一眼她胸前的佛珠,故作欣喜地说。
“哦,你信的是哪尊佛?”
“都一样,信哪尊佛都一样,只要心中有佛。”吕由华敷衍道。
释然脸色一沉,抬腿欲走。
“哎,等等!那我就做你的弟子,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做什么都行。我拜你为师吧?”吕由华急忙拉住她。
“拜我为师,得弃恶从善。”释然看了他一眼。
“那是当然!不过我也没有做过恶事,善事倒是做了一大箩筐。”吕由华高兴地说。
“那你对释迦牟尼佛发誓:如果你从今往后再做坏事,必定被抓,必定受到法律的严惩。”
吕由华先是犹豫,有点害怕,但转念一想:发誓就发誓,如果所有誓言都灵,还要法律干什么?等你成了我砧板上的肉再说。于是说:“好,我发誓。”
“想好了再发誓。一旦违背,佛祖真会让你被抓的。释迦牟尼佛真的很灵的哦。”
吕由华心一颤,脸色顿时煞白,暗忖:“还以为是一条大鱼,原来是一条鲨鱼——会把我吃掉的。”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