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梦凡拉开副驾驶的门,突然一阵恶心涌上来,她捂着胸口,“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罗福生心里清楚,这是怀孕的反应。他暗自庆幸第一步计划已经得手,但脸上还不能露出半分破绽。
“怎么了,老婆?”他故作紧张,连忙下车走到她身边,一边轻轻拍着她的背,一边问。
“不知道,突然就想吐。”章梦凡用纸巾擦了擦嘴,难受地喘着气。
“走,上车,咱们去医院。”罗福生搀着她坐好,关上车门。
“这么晚了,医生都下班了吧。”章梦凡说。
“急诊科不下班,咱们去急诊科。”罗福生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说道。
“不用去医院吧?可能是吃坏东西了,明天就好了。”章梦凡语气犹豫。
“哎呀,我担心你啊!万一你有个好歹,我还活得下去吗?”罗福生把车往医院方向开,语气里满是刻意调制的心疼。
“我不会有事的,因为我要跟你双宿双飞,白头到老。”章梦凡心里一暖,感动地说。
“是怀孕了。要不要开点保胎药?”医生看了看罗福生,又看了看章梦凡。
“哦呵!咱们有孩子了!老婆你听到了吗?咱们有孩子了!我要当爸爸了,你要当妈妈了!”罗福生兴奋得语无伦次,一把抱起章梦凡转起圈来。
章梦凡却高兴不起来。她还是个学生,即将高考;还有父母的强烈反对——这些念头像石头一样压在胸口。
罗福生领着她取了药,上了车。
“老婆,你怎么不高兴啊?”他一边开车,瞥见她一直愁眉不展,便小心翼翼地问。
“高兴不起来。我还要读书,要考大学,这孩子怎么办?”章梦凡忧心忡忡。
“嗨,大学读了也没用。现在的大学生都不包分配了。我弟弟也是大学生,还不是跟着我爸在工地上干。”罗福生不以为然。
“工地上?”在章梦凡的认知里,工地上就是做苦力的,她脱口而出,满是诧异。
“工地上怎么了?我爸是工程师,在工地上可赚钱了。”罗福生察觉到自己说漏了嘴,赶紧找补,把包工头说成了工程师。
“哦,工程师啊,那还不错。”章梦凡的脸色由诧异转为欣喜。
“所以呀,别去读什么大学了,安心在家养胎。”罗福生趁热打铁。
“我爸妈不会同意的。”章梦凡又沉下脸来。
罗福生踩了刹车。他知道,该演戏了。
“老婆,我觉得这事还是先别跟你爸妈说。你想想,我叫他一句爸他都那么伤心,现在说你怀孕了,他们会怎么样?”他盯着她的眼睛。
“我也不知道……也许会打我一顿,也许会逼我打掉孩子。”章梦凡忧心忡忡地猜测。
“我也是这么想的。说不定他们逼你堕胎,然后把你锁在家里,再也不让你见我。”罗福生故意把话说得吓人。
“那怎么办?怎么办啊……呜呜……”章梦凡被激得哭了出来。
“如果真是那样,我也不活了。孩子没了,老婆也天各一方,还不如死了痛快。到时候我就从大桥上跳下去——你就成了寡妇,孩子也没了。想想都寒心啊。”罗福生满脸悲伤绝望。
“呜呜……怎么会这样?我不要这样!你快想办法啊……呜呜……”章梦凡哭成了泪人。
“老婆别哭了。咱们先偷偷去领结婚证,生米煮成熟饭,成了铁板钉钉的事实,他们也就接受了。再说了,咱们成了合法夫妻,孩子也是合法的,他们再逼你堕胎或把你锁起来,那就是犯法。”罗福生一边用纸巾给她擦眼泪,一边哄骗道。
“我考虑一下。”章梦凡觉得这似乎是唯一的办法,渐渐止住了哭,点了点头。
“哎呀,还考虑什么?肚子大了,婚检那一关就过不去了。择日不如撞日,就明天去吧!领了证,就什么都不用担心了。”罗福生语气急切。
章梦凡哽咽着“嗯”了一声。
罗福生这才放心地开车回家。
“这么早,估计你爸妈还在家。”罗福生在章新富的出租屋附近停了车。
“不会的,我爸妈每天天不亮就去批发市场进水果了。”章梦凡说。
“那你去把户口本拿出来吧。”
章梦凡“嗯”了一声,下了车。
罗福生望着她朝出租屋走去的背影,拿起手机,点开微信,找到父亲罗中淼的聊天框,打下一行字:“爸,车我今天还得用一天,也是最后一次。她怀孕了,我们今天去领结婚证。麻烦你今天叫个网约车去上班。我领了证就把车给你送去,以后不用装了。”点击发送。
罗福生的计划全部得逞了,他得意得无法形容。从民政局一出来,就迫不及待地把结婚证发到哥们群里炫耀。
“去向你爸妈报喜吧。”罗福生在章新富的水果摊旁停了车。
“你不去吗?”章梦凡看着他。
“我还有点事,办完来接你。”
章梦凡“哦”了一声,下了车。罗福生开着车扬长而去——他还得把车还给父亲。
“爸,妈。”章梦凡走到水果摊前,轻轻喊了两声。
“哎,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今天是星期二啊!”章新富看见女儿,满脸诧异。
“是啊,怎么不在学校读书,跑这儿来干什么?”钱芳芳也跟着问。
“妈,今天没生意吗?”章梦凡难以启齿,见摊前无人,便想岔开话题。
“我问你怎么不在学校读书,你管我没生意做什么?”钱芳芳提高了嗓门。
“我……我……”章梦凡吞吞吐吐,始终说不出口。
“是不是要钱?”章新富看着她。
“你看看这个吧。”章梦凡把结婚证塞进钱芳芳手里。
“你……你!”钱芳芳打开一看,气得浑身发抖。
“怎么了?”章新富见状问道。
“你自己看!这个不争气的,竟然瞒着咱们领了结婚证!”钱芳芳把结婚证往章新富手里一塞,气急败坏。
“哎呀!”章新富暴跳如雷,将结婚证重重摔在地上。
章梦凡愧疚地捡起来,小心翼翼地擦拭。
“你看看你,身上还穿着校服,他连一身衣服都舍不得给你买。你太糊涂了!”章新富指着女儿,痛心疾首。
“老婆,咱们回家。”罗福生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没有跟章新富夫妇打一声招呼,拉起章梦凡就走。
“你看看,你看看!这像什么话?一点礼貌都没有,招呼都不跟我们打一声!”章新富指着罗福生的背影,对钱芳芳气急败坏地说。4
满头小汗,看得我直冒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