释然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师父!你为什么要放走唐久斌啊?把他抓起来,不就有证据了吗?”车仕豪挠了挠头,满是懊悔,“我当时都吓懵了,根本没考虑那么多。”
释然摇了摇头,语气平和却认真:“当时我说咱们有三个人和一条这么厉害的狗,那都是吓唬唐久斌的。实际上,那个司机看到那场面,吓得裤子都湿了,还能指望他跟凶手拼命吗?你呢,也被吓得不轻,哪还有还手之力?我自己呢,不仅手无缚鸡之力,还身患血友病——身体随便哪个地方磕了碰了都会大出血,要是弄破了皮,血更是止不住。就咱们仨这样的,想要抓住一个手里握着凶器的亡命徒,等于自寻死路。”
她顿了顿,伸手轻轻抚了抚相怜脖颈后的疤痕:“你看见这道疤了吗?那是它为了救我留下的。当时被歹徒砍了好几刀,其他地方的伤都好了,只有这道疤怎么也消不掉。从那以后我就发誓,再也不让它冒这种险了。更何况,唐久斌手里握的不是普通匕首,是把杀猪用的放血刀——要是相怜挨上那一刀,怕是连命都保不住。”说到最后,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声音也低了下去。
“呵!没想到师父人这么好,连狗都教得这么好啊!”车仕豪看了一眼相怜脖颈后的疤痕,由衷赞叹。
“再说咯!我是佛门弟子,修行者,应该把恶人转化成善人。如果我把他扭送派出所,她下半辈子基本上完了,那就结下一宗恶缘,他来世不会放过我的。我跟他无冤无仇,为什么要与他结下恶缘呢?他已经弃恶从善,给他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也是一种善行。”释然说道。
“嗯,大智慧!”车仕豪眼里露出崇拜,向释然竖起大拇指,夸赞一句,接着问道:“师父!你刚才叫我自己查,我一点头绪都没有,怎么查啊?”
“你有仇人吗?”释然问道。
“没有。我性格随和,很少跟人计较,更不会吵架打架。”车仕豪摇了摇头。
“那……有生意上的竞争对手吗?”
“也没有。这一带就我一家饲料厂,独门生意。”
释然微微蹙眉,略感失望,思索片刻又问:“那你家里都有什么人?”
“就我老婆和一个两岁半的女儿。”
“父母呢?兄弟姐妹呢?”
车仕豪的神色一下子沉了下来:“我爸去年得了白血病,走了。我妈在养老院。没有兄弟,只有一个姐姐,嫁在香港,没什么大事的话,几年都不回来一次。”他说完,转过身趴在桥梁护栏上,望着桥下波涛滚滚的河水,脸上笼罩了一层抹不去的悲伤。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爸已经……都怪我,不该让你想起这些伤心事。”良久,释然愧疚地低声道。
“没事。”车仕豪摇了摇头,仍望着河水,语气寡淡。
释然知道他此刻心情不好,但为了查出幕后真凶,有些情况又不得不问清楚。她咬了咬牙,硬着头皮又开口:“你今年也就三十岁上下吧?你妈年龄应该不算大,怎么就去了养老院呢?”
“我二十八。我妈才五十,因为她眼睛瞎了,所以去了养老院。”
“二十八岁就开了厂,挺能干的。”释然换了个轻松的语气,试探着夸了一句。
“饲料厂是我爸开的,他走了之后我才接手。”车仕豪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你妈这么年轻就失明了?治不好吗?”释然若有所思地问道。
“那时候厂里忙,我就让我老婆带她去医院看眼科,结果我老婆直接把她送进了养老院。为这事我还跟她吵了一架,怪她不跟我商量就做主。她说她也是为妈好,怕妈一个人在家太闷,养老院人多,能跟老人聊聊天。我想想也有道理,就由着她了。”车仕豪解释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