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二章：橘子糖与未说出口的数字

月考的倒计时贴在教室后墙，红色数字一天天递减，整个明德中学都浸在紧张的刷题氛围里。

笔袋里的那颗橘子糖，苏晚依旧没有拆开。

每次课间刷题累了，她就会悄悄拉开笔袋一条缝隙，看一眼金灿灿的糖纸，心里就漫开一点浅浅的甜。草稿纸的边角、笔记本的留白处，时不时就会无意识落下那串数字——8023。她每次写完，又会慌忙用笔轻轻划淡，生怕被旁边同桌林晓晓看见。

周三下午的物理小测，试卷发下来，鲜红的分数刺得苏晚垂下发丝。几道大题几乎全军覆没，密密麻麻的公式，她越看越烦躁，指尖捏着笔杆，把草稿纸戳出小小的破洞。

下课铃一响，班里闹哄哄的，大家三三两两讨论试卷。江屿被好几个人围在座位旁，帮同学讲解错题。苏晚犹豫很久，攥着皱巴巴的试卷，在他座位后方徘徊两圈，始终没好意思挤上前。

上课铃响起，她只能把试卷收回去，心里闷闷的。

放学的时候天变了，乌云压满天空，没过几分钟，哗啦啦下起大雨。

没带伞的同学挤在教学楼的屋檐下，望着瓢泼大雨发愁。苏晚站在人群边缘，看着雨水砸在地面溅起层层水花，正纠结要不要直接冲出去，头顶忽然多出一片阴影。

一把黑色的雨伞撑在了她的上方。

“没带伞？”

江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肩头已经被雨水打湿一小块，手里就只有这一把伞。1

苏晚猛地转头，撞进他干净的眼眸，心跳骤然加速：“嗯……我忘记看天气预报了。”

“顺路，我送你到校门口。”

江屿把雨伞往她这边倾斜大半，自己半边肩膀暴露在雨幕之中。两人并肩走进雨里，雨珠噼里啪啦敲打伞面，路上的积水映着路灯昏黄的光。

两人之间隔着一点小小的距离，手臂偶尔不经意碰到，又飞快分开。一路上大多是安静，只有雨声。

走到校门口的屋檐下，苏晚连忙停下脚步。

“谢谢你送我过来，你的肩膀都湿了。”苏晚抬头看向他被雨水浸深色的校服，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江屿把伞收起来，甩了甩伞面上的雨水，目光落在她攥在手里的物理试卷边角。

“物理试卷，很多题不会？”他轻声问。

苏晚一愣，下意识把试卷往身后藏了藏，脸颊发烫，窘迫地点点头：“嗯，学得很吃力。”

“周末，如果有空，可以来学校自习室。”江屿顿了顿，耳尖微微泛红，语速慢了半拍，“我可以帮你梳理错题。”

雨水不断从屋檐滴落，在两人之间坠成细密的水帘。

苏晚呆呆望着少年，心底的欢喜一下子涌上来，连呼吸都放轻。她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串代表喜欢的数字8023，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后只小声应了一句：“好。”

雨还在下，少年少女的心事，被蒙蒙雨雾裹住，藏在喧嚣的校园烟火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