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满城风雨

进退两难

府里的窗棂半开着，秋风卷着街上的议论声，一阵阵飘进院子。我坐在案前，手里捏着一杯凉茶，心里清楚，那些市井流言，已经越传越离谱。

一名贴身亲信快步走进屋内，脸色十分凝重。

“侯爷，现在外头已经传得不成样子。到处都在说，你和远在外地起兵的陈豨暗中互通书信，就等着时机一到，在长安城里起事。”

我听完，缓缓闭上双眼，长长叹了一口气。

“我没有写过任何书信，也从来没有想过要起兵作乱。可这些话，一旦传开，真假就没人在乎了。”

亲信急得来回踱步：“侯爷！如今陛下不在京城，朝中大权落在吕后手中。谣言越闹越大，再这样下去，祸事就要找上门。不如咱们干脆召集旧部，直接冲出长安，还能搏一条活路！”

我抬眼看向他，摇了摇头。

“不可。一旦我动了兵马，那所有的谣言，就全都变成了真的。天下百姓刚刚脱离战乱，我若是再挑起战火，这么多年打仗换来的太平，就会毁在我的手上。我韩信可以受委屈，但不能做祸乱天下的罪人。”

“那难道就坐在这里，等着别人上门来拿我们吗？”亲信声音都有些沙哑，“明明咱们什么错都没有！”

“我不能反，但是也不能白白等死。”我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外面的街市，“我打算主动上书，恳请朝廷派人彻查整件事情。把所有可以查证的人证物证全部摆出来，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把这件事说个清清楚楚。我要的不是造反，我只求一个公道。”

“侯爷，你太天真了。”亲信苦笑一声，“权力场里面，很多时候根本不讲公道。吕后早就对你心存忌惮，这份奏书递上去，说不定反倒成为人家拿来治你的把柄。”

我沉默片刻，指尖紧紧攥住腰间佩剑。

“我手里百战百胜的兵法，可以对付千军万马，却对付不了几句凭空捏造的闲话。可就算前路凶险，我也得试一试。总不能未曾抗争，就直接认下这谋反的罪名。”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管家的禀报。

“侯爷，相国萧何大人派人送来帖子，请您明日前往相府赴宴，说有要紧要事，想要和您单独谈一谈。”

听到萧何两个字，我心里五味杂陈。当年是他连夜追赶，把我举荐成为大将军，成就我一生功业。可如今时局变幻，不知此番邀约，究竟是真心劝解，还是一场布置好的圈套。

亲信立刻上前阻拦：“侯爷，万万不可去！现在风声这么紧张，赴宴吉凶难料，这很有可能就是陷阱！”

我拿着那张帖子，反复看了好几遍，心中犹豫不决。

“萧何对我有知遇大恩，我若是直接拒绝，在外人眼里，反倒显得我心中有鬼。”

夜色慢慢笼罩整个侯府，烛火摇曳不定。满城流言四起，前方是看不清的深渊，身后，已经没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