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蝎美人布软局
夜色笼罩长安,整座皇城安静得令人窒息。
未央宫内灯火通明,吕后独坐凤榻,指尖轻轻捻着书卷,面上无怒无厉,唯有眼底沉沉寒意,藏得极深。
侍女躬身小声禀报:“娘娘,皇上今夜宿前殿,心绪不宁,始终未提淮阴侯一事。”
吕后淡淡一笑,笑意不达眼底:“陛下不忍。”
“陛下念旧、念功、念昔日君臣情分,所以迟迟不肯落笔定罪。”
“可本宫不能等。”
她抬眸望向窗外沉沉夜色,语气轻缓,却字字狠绝:
“男人心软,终成大患。
韩信一日不死,大汉一日不安。
陛下舍不得做的恶人,本宫来做。”
一旁近侍低声问道:“娘娘打算如何行事?如今淮阴侯闭门自守,无错可抓、无柄可抓。”
吕后缓缓起身,凤衣拖地,轻声道:
“无错,便造错。
无柄,便造柄。”
“硬碰硬杀功臣,天下非议。
本宫要做的,是温柔收网。”
……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
淮阴侯府连日冷清,门可罗雀,谁都避我如避祸。
唯独今日,府外忽然传来轻柔车马声。
栾说闻声神色骤紧:“侯爷!有人来了!”
我立在廊下,静静看着紧闭的大门,心中早已了然。
能在满朝避嫌之时,敢主动踏足淮阴侯府的,绝非善意。
片刻后,内侍轻声传旨,语气温和:
“皇后娘娘体恤淮阴侯连日自省孤寂,特命宫人送御府点心、清茶入府,安抚臣心。娘娘口谕:过往流言皆是朝野虚言,娘娘从未信之,望淮阴侯安心静养,勿生疑虑。”
栾说当场愣住,一脸难以置信:
“安抚?释疑?皇后这是……要放过您?”
我看着那一盘盘精致御点,眼底一片冰凉。
我轻声道:“不是放过,是试探。”
栾说不解:“试探什么?”
我望着宫使温和的笑脸,缓缓开口:
“试探我的心。
试探我的怨。
试探我蛰伏多日,是否藏了反意。”
“吕后知道皇上不忍杀我,便假意宽和,先卸下我的防备。
我若大喜、若感激、若松懈,她便认定我胸无城府、可随意拿捏,后续便会步步紧逼。
我若冷淡、若疏离、若坦然,她便认定我心中藏怨、暗藏不甘,更加笃定——我必须死。”
栾说背脊发凉:“进也错,退也错?”
我点头,声音轻得像风,却冷彻骨髓:
“从被猜忌的那一天起,我做什么,都是错。”
我抬手,淡淡吩咐:“替我谢皇后恩典。东西收下,我不面谢,不出府,不言语。”
宫使笑容不变,躬身退去:“奴才明白,定会回禀娘娘。”
宫人走后,庭院重归寂静。
栾说忧心忡忡:“侯爷,这一关……太难熬了。”
我负手立在晨光里,看着庭院摇曳树影。
“难熬,也要熬。”
“我韩信一生,战场千军万马未曾惧过,沙场绝境从未退过。
如今朝堂软刀杀人,无血无声,
我纵然明知是局,也只能一步步踏入。”
此刻,未央宫内。
宫人回报淮阴侯的反应,一字不落。
吕后听完,嘴角笑意彻底敛去,目光冰冷:
“不悲、不喜、不怨、不谢。”
“沉静太过,便是藏锋。
此人心中极稳、极沉、极有城府。
他没有疯,没有乱,没有颓。
他在等机会。”
吕后缓缓抬手,低声吩咐:
“传我密令。
找一人,潜入侯府周边。
不必挑事,不必构陷。
只需——引他动。
只要淮阴侯踏出这府门一步,
只要他有半分异动,
本宫,便可名正言顺,收网定罪。”
软局铺开,温柔陷阱已成。
看不见刀光,
听不见杀伐,
可一张致命大网,已经轻轻、缓缓、彻底罩住了整座淮阴侯府。
我身在局中,心如明镜。
我知道。
真正的杀局,
才刚刚温柔开场。1
这章太对味了,必须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