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
撕心裂肺、骨头缝都被撑开的剧痛,是苏清颜恢复意识的第一感知。
冰冷、潮湿、带着霉味的冷风狠狠灌进破旧的土屋,她浑身湿透,冷汗黏住枯黄的发丝,死死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耳边是杂乱又刻薄的怒骂声,尖锐刺耳,扎得她脑仁嗡嗡作响。
“没用的东西!生个孩子磨磨唧唧,半天生不出来!”
“又不是头胎,矫情什么?再使劲!死不了你!”
“真是丧门星,怀个崽把家里家底都吃空了,现在生还这么费劲!”
苏清颜猛地睁开眼。
入目不是她熟悉的现代化急救产房,没有手术灯,没有呼吸机,没有医生温柔的安抚声。
只有破败漏风的土墙、黑乎乎的茅草屋顶,地面是坑坑洼洼的黄泥地,身下垫着一层又脏又硬、沾满血污的破旧稻草。
四个穿着粗布麻衣、满脸刻薄的古代妇人,正死死按着她的胳膊和腿,眼神冷漠又不耐。
剧痛再次席卷全身,腹部剧烈宫缩,力道凶狠得几乎要将她的身体撕裂。
苏清颜脑子轰然炸响,无数不属于她的记忆疯狂涌入脑海,硬生生挤进她的意识里。
她穿越了。
穿成了大燕朝偏远山村的同名农妇苏清颜。
原主命苦,十八岁嫁给村里最穷的陆家,丈夫常年在外当兵,三年杳无音信,生死未卜。
她独自一人在家伺候刻薄公婆,拉扯年幼长女,如今更是怀了二胎,临盆难产。
家里一贫如洗,米缸空空,连一口温水都没有。公婆重男轻女,见她迟迟生不下来,认定她怀的又是赔钱货女儿,早就不耐烦,巴不得她一尸两命,省得浪费粮食。
原主体质本就虚弱,连日营养不良,难产体力耗尽,硬生生疼断了气,才让二十一世纪的急诊科护士苏清颜,顶替而来。
“用力!快用力!孩子卡着了,再不出来,大人小孩都得死!”稳婆粗暴地拍打着她的大腿,语气毫无半分善意。
前世见惯了无数生产场面的苏清颜,瞬间判断出情况凶险。
胎位不正,产力不足,脐带大概率绕颈!
放在现代只是小问题,可在这缺医少药、野蛮接生的古代,就是必死的绝境!
刺骨的恐惧席卷全身,不是怕疼,是怕死。
她好不容易熬过半生辛苦,还没好好享受生活,绝不能死在这破茅草屋,死得如此窝囊!
“放开我……我自己来!”
苏清颜咬牙嘶吼,声音沙哑破碎,用尽残存的力气推开压着她的妇人。
常年急救工作的本能刻进骨髓,她快速调整呼吸,摆正身体角度,借着宫缩的力道,精准发力。
一次、两次、三次……
血水不断涌出,浸透身下稻草,血腥味混杂霉味,刺鼻难忍。
旁边的妇人见她突然沉稳发力,愣了一瞬,随即又冷哼嘲讽:“垂死挣扎罢了,我看你今天就是命尽了!”
苏清颜全然不顾耳边的冷言冷语,所有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身体上。
不知过了多久,在她几乎彻底脱力、眼前发黑的瞬间。
“哇——!”
一声微弱却清晰的婴儿啼哭,划破破败小屋的死寂。
孩子生下来了!
稳婆一愣,连忙捡起孩子,随意擦了擦血水,淡淡开口:“又是个丫头片子。”
又是女儿。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狠狠浇在所有人心头。
屋外一直冷眼旁观、满脸阴沉的婆婆,瞬间勃然大怒,一脚踹开破旧木门,冲了进来,眼神怨毒又冰冷:
“赔钱货!又是赔钱货!我陆家是造了什么孽,娶了你这个只会生女儿的废物!”
苏清颜瘫在稻草上,浑身脱力,浑身酸痛得动弹不得,胸口剧烈起伏。
活下来了。
她和孩子,都活下来了。
可还没等她松一口气,诡异的一幕,骤然发生。
刚刚啼哭完的小女婴,突然停止了哭声。
小小的婴儿紧闭双眼,原本粉嫩的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得苍白、发青。
气息微弱到几乎消失。
稳婆瞬间慌了,伸手探了探鼻息,脸色骤变:“没气了!这孩子……刚落地就没气了!”
婆婆见状,不仅不慌,反而面露狠厉,咬牙冷喝:“死了正好!省得白白浪费口粮!扔去后山埋了!”
就在众人伸手要抢夺婴儿的刹那——
苏清颜模糊的视线里,清晰看见。
那原本气息全无的死婴,小巧的眉心处,悄然浮现一点极淡、近乎透明的金色印记,一闪而逝。
与此同时,一道冰冷、机械的陌生声音,突兀响彻她的脑海:
【检测到天命玄女降世,母体成功存活。】
【逆天改命机制启动。】
【夫君阵亡假信息解绑,千里归营倒计时:7天。】
【隐藏危机触发:今日午夜,陆家灭门祸根将至。】
苏清颜浑身一僵,浑身血液瞬间冻结。
丈夫没死?
还有七天归来?
而她们母女,今晚就要遭遇灭门大祸?
那眉心带着金色印记的死婴,根本不是普通孩子!
她刚刚拼死生下的,到底是什么惊天秘密?!1
这死婴竟是天命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