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銮驾绝尘离去,冷宫再度被无边死寂笼罩。殿内残阳斜照,落满一地荒芜尘埃,一如沈清辞早已寸草不生的心底。萧珩方才虚伪的劝慰与试探,犹在耳畔回荡,字字句句,皆化作刺骨寒冰,彻底冰封了她残存的最后一丝过往情分。
从今往后,世间再无念君情深的沈家女,只剩浴火归来、只为复仇的复仇者。
青禾收拾着殿中残局,依旧难平心中愤懑。帝王偏袒奸臣,纵容苏家肆意扩张,眼睁睁看着忠良被打压,朝堂被蚕食,却无半分公正之心,这般凉薄帝王,根本不配坐拥万里江山。
沈清辞端坐窗前,神色淡然无波,指尖轻轻摩挲着密报边角,眼底却是一片运筹帷幄的沉静。“无需气恼,他今日的偏袒,便是他日倾覆自身的最大祸根。”
萧珩自以为借力打力,以外戚制衡世家,稳坐帝王权柄,殊不知早已踏入了无底深渊。苏家野心勃勃,绝非甘于臣下之辈,如今借着帝宠疯狂敛权,待羽翼丰满,第一件事便是反噬皇权,祸乱朝纲。这是前世既定的宿命,也是沈清辞如今牢牢攥在手中的翻盘契机。
入夜,月色微凉,夜色掩去深宫所有龌龊。暗卫沈弋再度悄无声息潜入冷宫,带来了更为关键的密讯。
“娘娘,属下查实,苏家为快速扩充兵力,暗中挪用边关军饷,克扣将士粮草,半数银两流入私库,用以拉拢朝臣、培植私党。边关诸多将士心生怨怼,军心早已涣散。”
沈弋压低嗓音,语气凝重。边关乃是大靖屏障,军心不稳、粮饷匮乏,一旦外敌来犯,江山即刻岌岌可危。苏家为一己私欲,罔顾家国安危,罪无可赦。
沈清辞眸光骤然一凛,寒芒乍现。
这便是她等待已久的致命罪证。
前世,她直至沈家蒙冤覆灭,都不知苏家早已蛀空边关根基。待到外敌入侵,边关溃败,苏家反将所有罪责推给镇守边关的沈家,污蔑父兄治军不严、通敌叛国,成为压垮沈家的最后一根稻草。
如今她提前洞悉阴谋,便绝不会让悲剧重演。
“继续暗中查证,记录每一笔银两流向、每一位勾结朝臣的名姓,务必留存铁证。”沈清辞语声清冷,条理清晰,“切勿打草惊蛇,任由苏家肆意妄为,越是张狂,破绽越多,罪孽越深。”
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此刻的纵容,并非无能退让,而是步步为营,为苏家铺好一条通往覆灭的死路。她要让苏家权欲熏心,彻底迷失在权势之中,待到罪证累累、无可辩驳之时,再将其所有罪行公之于众。
除此之外,沈清辞心中另有筹谋。萧珩最惜皇权、最重名声,最怕朝野动荡、百姓非议。她要的从不是一时的口舌之快,而是一击致命,让萧珩失信于朝臣、失势于天下,让他亲手缔造的盛世假象,彻底崩塌。
沈弋领命退去,夜色再度归于静谧。
与此同时,繁华六宫之中,苏婉柔端坐华美的凝香殿内,眉眼含娇,意气风发。短短时日,她借着帝王盛宠,接管六宫琐事,安插母族亲信,朝堂后宫双线开花,权势愈发稳固。
宫人躬身禀报冷宫动静,告知沈清辞温顺认命、毫无异动。
苏婉柔抚着精致玉甲,唇角勾起一抹轻蔑笑意:“不过是落难废后,无依无靠,困死冷宫已是她最好的结局,翻不起任何风浪。”
在她眼中,沈清辞早已是枯木朽株,不足为惧。她满心得意,只待彻底坐稳后位,助母族彻底掌控朝权,便可一手遮天,权倾朝野。
她肆意张扬,大兴土木修缮宫殿,收受各方朝臣贿赂,行事愈发跋扈张狂,丝毫不知,自己早已踏入沈清辞布下的棋局,一步步走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冷宫之内,灯火摇曳。
沈清辞望着漫天星月,心中澄澈清明。
暗流已起,棋局已成。苏家的贪婪,朝臣的趋附,帝王的凉薄,尽数化作她复仇的利刃。
她依旧蛰伏冷宫,做世人眼中颓靡认命的废后,静静等待风起之时。待到时机成熟,她便手持万千铁证,走出这座荒芜囚笼,手撕奸妃,清算苏家罪孽,颠覆凉薄帝朝,为沈家满门忠魂,讨回迟到的公道。
这深宫权谋,这万里江山,终将要换一番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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