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雪未消,冷风寒骨。
冷宫沉寂两日,再无半点动静。
苏清鸢彻底收敛所有锋芒,日日卧于床榻,面色憔悴苍白,一副被现实击溃、彻底认命的颓靡模样。
晚翠日日守在身侧,配合着沉默寡言、低眉顺眼,刻意麻痹宫外无数双监视的眼睛。
经过密信被截、河道彻查一事,整座长信冷宫的看管比从前森严数倍。禁军轮班不歇,墙头暗卫隐伏,哪怕是风吹草动,都会引来严查。
幕后那人,似乎笃定她已是笼中困兽,插翅难飞。
距离苏家满门蒙难,仅剩五日。
五日光阴,转瞬即逝。
这两日里,苏清鸢彻夜未眠,将所有细节反复推演。
不能留字、不能留帛、不能留任何物证。
唯一的生机,只剩御药局每月一次的送药差事,唯一可赌之人,是受过苏家大恩的周医官。
午后时分,冬日薄阳浅浅落在冷宫青瓦上。
宫外终于传来缓缓靠近的脚步声,伴随着药箱轻响,还有禁军例行盘问的声音。
“御药局当差?令牌查验。”
“是,例行送冬日御寒草药。”
苍老沉稳的声音传入殿内,苏清鸢闭了闭眼,心头微紧。
是周医官。
晚翠立刻上前,悄悄抬眼,眼底压着紧张与希冀。
片刻后,破旧殿门被推开。
一身青灰医官服饰的周老医者,提着陈旧药箱缓步走入。他年过半百,两鬓微霜,眉眼端正谨慎,入宫数十年,从不涉党争,沉默低调,是宫中少有的干净之人。
禁军侍卫紧随其后,寸步不离,目光锐利扫视殿内每一处,冷声警告:“速取药、速离开,不得私谈半句。”
规矩森严,不给半分私语空间。
周医官微微躬身应是,抬眸看向床榻上憔悴孱弱的苏清鸢,眼底飞快掠过一丝复杂悲悯,快得让人无从捕捉。
昔日风华绝代、母仪天下的中宫皇后,如今落魄囚于冷宫,日日受磋磨,令人唏嘘。
他默默打开药箱,取出干姜、驱寒草药与几包温和安神的药包,整齐摆放在桌案上。
全程沉默,不多一语。
侍卫站在一旁死死盯着,杜绝一切私传消息的可能。
苏清鸢静静靠在床头,面色平淡,看似毫无波澜,指尖却悄然掐出暗号。
那是多年前,父亲救助周医官时,私下定下的无声默契手势,唯有苏家与他知晓。2
这暗号能顺利传消息不
指尖三收三放,轻扣床沿。
隐晦、细微、寻常至极,在外人看来,不过是病人畏寒、下意识蜷缩的小动作。
可周医官垂落的指尖猛地一顿。
他行医一生,心思缜密,瞬间读懂这暗藏的紧急信号——北境有变,谨防构陷,切勿回京。
刹那间,他脊背微僵,心头巨震。
苏家镇守北境,忠心耿耿,何来变故?
可这是苏家嫡系才懂的密讯,绝不可能作假!
震惊之余,他余光飞快扫过侍卫紧绷的侧脸,面上不动分毫,依旧是谦卑恭谨、安分当差的老医官模样。
他收好药箱,微微垂首:“废后娘娘体虚,按时服药,可暂缓寒疾。老臣告退。”
全程无一字多余,无半分异常。
侍卫见一切寻常,放下戒备,押着周医官转身离去。
沉重宫门再次落锁。
直到脚步声彻底远去,晚翠才瞬间绷不住,压低声音激动道:“娘娘!成了!周医官一定看懂了!我们有希望了!”
整整五日绝境,终于撕开一条微小的生路。
苏清鸢缓缓睁眼,眼底却没有半分喜悦,只剩沉沉寒意。
“未必。”
她声音极轻,带着一丝刺骨的冷静。
“幕后之人全程窥伺我们,周医官今日异动太过寻常,寻常,便是最大的不寻常。”
那人千年布局,心思缜密到极致,怎会允许她如此轻易破局?
话音刚落。
耳畔那道阴冷、空灵、毫无温度的低语,骤然炸响,贴着耳膜,寒意浸透魂魄。
“以为借一个旧人、一套暗语,就能逆天改命?”
“苏清鸢,你当真以为,我留给你的,是生路?”
苏清鸢浑身骤然一冷。
下一秒,冷宫外传来急促奔跑的脚步声、兵器出鞘的脆响,还有禁军统领厉声大喝——
“拿下御药局周医官!私通废后,意图传信外戚,就地拿下,彻查审问!”
风声骤停,日光骤暗。
她赌上一切的生机,竟是对方故意留给她的陷阱。
(第七章完)
需要我马上写第八章绝境反转、娘娘开始反击的高能剧情吗?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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