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楼老旧的木门彻底敞开,阴冷潮湿的风裹挟着沉寂的气息扑面而来。
昏暗光影里,真正的顾晏辰静静坐在破旧沙发上,身形消瘦憔悴,眉眼褪去了往日的鲜活热烈。那双曾盛满宠溺、总带着幼稚奇葩性子的眼眸,此刻覆满寒凉与落寞,直直锁定仓促闯入的林晚。
他低声的质问轻飘飘落在空气里,却像千斤重的石头,狠狠砸在林晚心上。
“你终于来了。可是晚晚,你为什么现在才来救我?”
林晚脚步骤然僵住,鼻尖一酸,瞬间红了眼眶。
连日来积压的惶恐、后怕、心疼在此刻尽数爆发。她看着眼前憔悴不堪的男人,看着他凌乱的发丝、苍白的面容,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委屈与疏离,心口密密麻麻地疼。
这是她的顾晏辰。
是那个在外高冷霸总、在家幼稚黏人,会花式撒娇、吃醋耍赖,把所有温柔和奇葩偏爱都给了她的老公。
可如今,他被囚禁在漆黑阁楼,受尽冷落煎熬,整整隐忍了无人知晓的日夜。
“对不起,对不起……”林晚声音发颤,快步朝他走去,眼底水光翻涌,“我不知情,我一直被蒙在鼓里,我身边那个人,骗了我好久。”
她无数次回想近期的违和感,那些消失的细节、模糊的过往、程序化的温柔,原来全是真假替换的铁证。
她竟然陪着一个陌生人朝夕相处,让真正爱她的人,被困在黑暗里独自煎熬。
顾晏辰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眼底的寒凉没有褪去半分,反而染上了浓重的苦涩。
“不知情?”他低低重复一遍,语气带着极致的落寞与失望,“你和他朝夕相处,同吃同住,日日温柔相伴,你真的半点都没察觉?”
这几日,他被困阁楼,透过狭小的透气窗,将楼下的画面尽收眼底。
他看着那个冒牌的自己,温柔陪她吃饭、逛街、说笑,看着她坦然接受对方的宠溺陪伴,看着两人相处融洽、岁月静好。
每一幕,都像细密的针,扎得他遍体鳞伤。
他从前爱得热烈直白,幼稚又偏执,满心满眼都是她,可换来的,是她对替代品的全然接纳。
林晚心头一窒,百口莫辩。
她确实迟钝了太久,被完美的假象蒙蔽,忽略了那些细碎的破绽,让真心待她的人受尽委屈。
“我以为那是你。”她红着眼眶解释,语气满是懊悔,“他和你长得一模一样,声音、身形都毫无差别,我从来没想过会有替身存在。”
她一步步走到他面前,想要伸手触碰他,却被他微微侧身避开。
简单的躲闪,彻底拉开了两人的距离,也刺痛了林晚的心。
顾晏辰抬眸看着她,眼底是从未有过的疏离:“你觉得,真的有人能完美复刻一个人的所有模样,连声线都分毫不差吗?”
林晚猛然怔住。
是啊,世上容貌相似者众多,可气韵、声线、习惯、细微神态,从来无法百分百复刻。
替身再逼真,终究是假的。
是她太过信任,太过依赖这份安稳,才一次次忽略破绽,自欺欺人。
“晚晚。”顾晏辰缓缓开口,声音沙哑疲惫,字字沉重,“你不是没发现,你是懒得怀疑。你贪恋他毫无脾气的完美温柔,厌倦了我从前幼稚别扭、爱闹爱吃醋的奇葩性子,对不对?”
这句话,精准戳中了最隐秘的症结。
真正的顾晏辰,热烈鲜活,爱得直白,会闹小脾气,会花式黏人,有缺点、有温度,鲜活又真实。
而替身,完美无瑕、温柔顺从、从不犯错,却冰冷虚假。
人总是容易沉溺于极致的安稳与完美,她也不例外。
林晚疯狂摇头,泪水终于滑落:“不是的!我从来没有嫌弃过你的样子,我最喜欢的就是你的幼稚、你的偏爱,是独一无二的你!”
她爱的,从来不是完美的假象,是那个不完美、满心是她的顾晏辰。
顾晏辰静静看着她落泪的模样,眼底的冰层微微松动,却依旧盛满化不开的阴霾。
积压已久的委屈、猜忌、煎熬,早已在心底生根发芽,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化解。
就在两人僵持对峙、误会难解之际,楼下忽然传来大门开启的声响。
清脆的开门声,在寂静的别墅里格外清晰。
那个外出的替身,回来了。
林晚浑身瞬间紧绷,心底瞬间被恐慌填满。
她偷偷跑上阁楼、找到真正的顾晏辰,这件事绝对不能被替身发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顾晏辰也瞬间敛去眼底的落寞,神色冷沉锐利。
楼下的脚步声不急不缓,一步步靠近楼梯口,温柔的嗓音悠悠传来,穿透层层楼板:
“晚晚?你在哪?我买了你爱吃的甜品,怎么家里没人?”
温柔依旧,可此刻听着,只让人头皮发麻。
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踏上阁楼的阶梯。
林晚心脏狂跳,下意识挡在顾晏辰身前,死死盯着阁楼入口。
而身侧的顾晏辰,忽然低笑一声,笑意寒凉刺骨,带着一丝诡异的通透:
“不用躲了。
他根本不是我的替身。
我们两个,从来就没有谁是真的、谁是假的。”2
这章张力拉满,看得好上头啊 (*≧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