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烛火摇曳不定。
门外轻柔的敲门声,搭配那句带着挑衅的问话,像一根细针,刺破了屋内死寂的氛围。
安神汤,敢不敢喝?
短短七个字,温柔裹刀,杀机暗藏。
苏晚坐在床沿,眸光瞬间沉冷,心底瞬间通透。苏轻瑶今夜登门,根本不是假意示好,而是试探,是威慑,更是明目张胆的加害。
她笃定顾云辞远在北疆、无人护她,笃定孤身一人的自己孤立无援,所以毫无遮掩,公然挑衅。
汤里定然有问题。
是药三分毒,更何况出自一个满心怨恨、不择手段的穿越死敌之手。一杯汤药,足以神不知鬼不觉让她体虚抱病、缠绵难愈,复刻原主当年积郁成疾、最终惨死的老路。
一旦她病倒卧床,偌大侯府便彻底落入苏轻瑶掌控,到时候对方想做什么,都无人阻拦。
苏晚缓缓起身,压下眼底所有冷意,面上不显半分戒备,依旧是温婉从容的模样。
她清楚,此刻不能撕破脸皮。
苏轻瑶如今有了“远房表姑”的正当身份,名正言顺居于侯府,一旦当众对峙、争执不休,在外人眼中,便是正室夫人容不下亲友、小气善妒、恃宠骄纵。
届时落人口舌,传扬出去,不仅损毁自身名声,还会远在边关的顾云辞徒增麻烦。
得不偿失,绝非上策。
苏晚抬手轻启房门。
门外,苏轻瑶一身素雅碧色衣裙,发髻素雅,眉眼温柔似水,手中端着一碗热气氤氲的汤药,晚风拂动衣袂,看着纯净无害、温婉善良,宛若不染尘埃的佳人。
若是不知情的下人见了,只会赞叹她温柔体贴、和善懂事。
可唯有苏晚知道,这副皮囊之下,藏着何等阴狠偏执的心思。
“姐姐有心了,深夜还挂念我。”苏晚唇角噙着浅浅笑意,语气平和温柔,滴水不漏。
苏轻瑶抬眸,眼底含着恰到好处的温柔笑意,眸光深处却藏着审视与试探:“入府第一日,理应亲近姊妹。听闻妹妹近日心绪不宁,我特意亲手熬了安神汤,助你安寝入眠。”
她说着,抬手将汤碗往前递了递,目光紧紧锁在苏晚脸上,静待她的反应。
只要苏晚接下汤药、犹豫迟疑,或是面露惧色,便是输了气场,落了下风。
苏晚垂眸看向碗中深褐色的汤药,热气袅袅,药香浓郁,看不出丝毫异常,可其中暗藏的凶险,足以致命。
她心底冷静盘算,面上笑意不改,从容抬手接过汤碗,指尖轻轻触碰碗沿,神色坦荡无畏。
“多谢姐姐费心。”
苏轻瑶眼底掠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染上玩味的笑意。
她本以为苏晚会胆怯推脱、故作婉拒,没想到竟如此干脆接下。难道是对方看不出汤药有问题?还是初入异世、阅历太浅,根本不懂人心险恶?1
这姐妹俩的戏太带感了吧
就在苏轻瑶暗自揣测、静待她饮下汤药之际,苏晚手腕微转,动作自然流畅,没有半分刻意。
她抬手将汤药递向身侧站立的侍女青黛,轻声道:“连日操劳,你伺候我许久,辛苦不已。这碗安神汤来之不易,赏你饮用。”
青黛一愣,连忙躬身摆手:“夫人,奴婢不敢!”
苏晚眼神温和却坚定:“无妨,夜深疲累,喝了安歇。”
这一手四两拨千斤,瞬间破了苏轻瑶的算计。
汤药若无毒,赏下人无伤大雅;汤药若有毒,中招之人便是侍女,与她毫无干系。无论如何,苏晚稳稳立于不败之地。
苏轻瑶脸上的温柔笑意瞬间僵硬,指尖骤然攥紧,眼底一闪而过的阴戾与不甘。
她精心熬制的汤药,暗藏慢性寒毒,不伤性命,却能日积月累侵蚀女子体质,让人神思恍惚、体虚气弱,最终缠绵病榻。
此毒极为隐蔽,寻常医者根本查验不出,只会判定为心绪郁结、体虚多病。
她算尽一切,唯独没算到苏晚如此冷静机敏,不上当、不接招,反手化解死局!
“妹妹这是……嫌弃我亲手熬的汤药?”苏轻瑶压下怒火,故作委屈,语气带着几分柔弱落寞,试图道德绑架。
苏晚淡淡一笑,从容应答:“姐姐多虑,府中规矩如此。我身为侯府主母,素来不食外人深夜送来的汤水,避嫌守礼,是本分。”
一句话,搬出侯府规矩,堵得她哑口无言。
苏轻瑶所有算计落空,精心准备的试探彻底失效,心底戾气翻涌,面上却不得不维持温柔假面。
僵持片刻,她终究无可奈何,勉强扯出笑意:“是我考虑不周,倒是唐突妹妹了。”
说完,她深深看了一眼那碗始终无人敢动的汤药,眼底满是不甘,转身缓步离去。
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里,屋内温柔平和的氛围瞬间消散,只剩彻骨寒意。
青黛吓得浑身紧绷,小声忐忑道:“夫人,这汤……”
“倒掉,深埋残渣,不许任何人触碰,不许对外提及半个字。”苏晚声音骤然变冷。
青黛连忙应声,端起汤药快步退下处理。
屋内重归安静,烛火轻轻摇曳,映得苏晚眉眼清冷凌厉。
她清楚,今夜只是开始。
苏轻瑶蛰伏三年,心思阴狠、手段层出不穷,一次算计失败,绝不会善罢甘休。
接下来的日子,府中必定风波不断、陷阱频发。
可她早已褪去所有怯懦,无惧步步杀机。顾云辞在外拼尽全力逆天改命,她便守好后方,稳住侯府,绝不拖他后腿。
然而苏晚尚且不知,这场宅斗风波,仅仅是表层危机。
与此同时,遥远北疆夜色漆黑、风沙漫天。
镇守营帐之内,本该安稳戍边的顾云辞猛地俯身捂住心口,喉间涌上腥甜,银甲之下的脖颈处,漆黑锁链纹路疯狂蔓延、层层炸开,天道惩戒彻底全面爆发。1
女主这波操作太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