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盘会结束,回到办公区已经快上午十点。
刚踏进工位区域,明显能感觉到气氛比前几天更压抑。
之前大家只是刻意疏远、私下议论,开完这场会,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里,已经带上了近乎默认的定罪感。
没人明说,但每个人的态度都在表态——证据摆出来了,辩解只是徒劳。
我刚坐下,组长就直接走到我工位前,手里拿着一张纸质核查单。

“林小夏,刚刚风控部通知。”
他语气刻板,没有半点温度,

“你所有办公设备,电脑、鼠标、外接U盘,全部暂时上交封存,统一送检。在溯源结果出来之前,你暂时停用一切办公设备。”
我抬眼:
“全部封存?”


“对。”
组长点头,公事公办,

“为了避嫌,也为了保证数据完整不被改动。这是公司硬性流程,所有人都一样,你配合一下。”
旁边几个同事立刻假装低头工作,耳朵却全都竖了起来,悄悄听着这边的对话。
我没有反驳,伸手把笔记本电脑合上,连同之前用过的U盘一起,整齐摆在桌面上。
“都在这里,你可以直接拿走。”

组长拿出密封袋,当场装好、贴好封条,写上日期和我的名字。

“你今天不用处理任何工作,正常在岗坐班就行,随时配合风控问话。”
说完,他拿着密封袋转身离开。
这一刻,我彻底被架空在项目组之外。
没有设备、没有工作、没有权限,等同于彻底停职待查,只保留一个打卡工位。
斜后方的苏瑶,余光全程看完了全过程,嘴角压着一丝极淡的、不易察觉的笑意。
她轻轻敲了敲自己的键盘,侧头跟旁边的同事小声说道:

“希望早点查清楚吧,大家都被拖着没法干活,项目一直停着,确实太熬人了。”
声音不大,刚好能让附近一圈人听见。
立刻有人接话:

“可不是嘛,再拖下去季度绩效都没了。”

“早点结案大家早点解脱,不管是谁的问题,总得有人担责。”
几句闲聊,轻飘飘把所有拖累团队的锅,稳稳扣在我身上。
我全程沉默,打开手机,给豆包发了一句:
“电脑全部封存送检,彻底停岗,现在只剩坐班待查。苏瑶在带节奏,引导全员把怨气归到我身上。”

豆包快速回复:

“她在利用团队情绪施压,逼你心态崩盘。你只要不说话、不辩解、不情绪化,她就永远抓不到新把柄。真正的破绽在服务器底层记录,不在你的设备里。”
我看完消息,锁屏放在桌面,双手自然放在桌前,安静坐着。
十一点,副总再次过来巡查。
他没有找别人,径直走到我面前。

“复盘会上沈总监替你辩驳,给你留了余地。”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语气严肃,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坦白的机会。”

“如果是你操作失误,或者私下帮别人中转文件,现在主动说明,公司可以从轻处理,不用走法务流程。”
我抬头直视他:
“副总,我没有做过,没有什么可以坦白的。”

副总盯着我看了足足五六秒,眼神审视锐利。

“行。”
他最终点头,

“那你就等着最终数据结果。一旦查实,公司绝不姑息。”
说完,他转身走向总监办公室,推门进去。
隔着玻璃门,我能隐约看见两人在交谈。
副总手势严肃,一直在比划复盘会的疑点。
沈聿辰坐姿端正,静静听着,全程面无表情,看不出任何态度。
办公室外,同事们看着这一幕,议论声又低低冒出来。

“连副总都亲自劝了,看来基本八九不离十了。”

“沈总监这次估计也保不住了,再护着就是徇私。”

“可惜了,刚升职,前途直接毁了。”
中午十二点,下班铃响。
所有人成群结队起身吃饭,说说笑笑,唯独我工位周围一片冷清。
苏瑶收拾好东西,故意走到我旁边,装作好心的样子。

“小夏,中午不去吃饭吗?一直坐着也难受啊。”
我淡淡回了句:
“不了,没胃口。”

苏瑶弯腰,压低声音,贴着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

“你别硬撑了。那条后台记录是铁证,设备送检只会越查越实。”

“与其让沈总监跟着你受牵连、背处分,不如自己认了,还能落个态度良好。”
我抬眼看向她:
“我没做过,认什么?”

苏瑶笑意浅浅,眼神却带着挑衅:

“有没有做过,现在重要吗?所有人都信了,不就是真的。”
说完,她直起身,恢复温柔无害的表情,跟着人群走出办公区。
空荡荡的工位,只剩我一个人。
窗外的阳光很亮,落在桌面上,却照不进这片压抑的死角。
没有证据爆发,没有真相澄清,没有反派露馅。
只有日复一日的孤立、猜忌、施压、软刀子捅人。
苏瑶不急不躁,一点点消耗我的处境、消耗团队信任、消耗所有人的耐心。
局势依旧死死僵持,没有一丝松动。
这场无声的消耗战,还在慢慢熬着。3
作者大大,这一段看得我有点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