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半,午休结束,办公区陆续有人回到工位。
原本每天中午都吵吵闹闹、敲键盘、讨论外卖和综艺的区域,今天格外安静。
我刚坐下,打开电脑,屏幕直接弹出系统提示。
【账号权限受限,部分文件无法访问,项目后台已锁定】
简简单单一行字,彻底把我隔离在核心工作之外。
旁边两个女同事并肩走回来,路过我工位的时候,脚步刻意停顿了半秒,声音压得很低,却刚好能让我听见。

“真没想到,看着老老实实一个新人,胆子这么大。”

“谁说不是呢,刚升职就捅这么大篓子,项目黄了全公司跟着遭殃。”

“还好现在冻结权限了,不然指不定还得漏多少东西。”
两人说完,对视一眼,快速低头回到自己座位,全程没看我,却摆明了就是说给我听的。
我手指放在鼠标上,没动,也没抬头。
办公区空气僵硬得离谱。
以前谁打印文件、拿资料、对接表格,都会顺路喊我一声。今天所有人绕着我工位走,像是我桌前有一块无形的禁区。
两点左右,部门组长拿着一叠纸质报表走过来。
他平时跟我对接最多,说话一直客客气气。今天站在我面前,神色疏离,连基本的笑意都没有。

“林小夏,手上所有待办工作,全部移交出来。”
“全部移交?”


“对。现在项目组自查阶段,你暂时不用负责任何工作,所有资料、台账、文件,统一交给我汇总归档。”
“可以,我整理好发给你。”


“不用你发。U盘拷出来,纸质全部上交,你电脑不要留任何备份。风控那边要求的。”
这句话落下,隔壁工位有人悄悄抬眼看过来。
我没争辩,默默点开文件夹,一点点整理近期所有工作文件。
组长站在旁边等着,没有要走的意思,全程盯着我的操作。
办公室更安静了,只剩下键盘敲击声。
三分钟后,我把U盘递给他。

“这段时间你正常打卡上下班,不用加班,不用对接任何人,等待通知就行。”
说完,他转身就走。
我很清楚,这句话说白了就是——变相停职,坐等调查结果。
大概下午三点,办公室门口传来脚步声。
平时很少来项目层的副总,突然单独过来巡查。
他扫视一圈办公区,目光最后落在我身上,径直走了过来。
周围同事瞬间全部低头装忙,没人敢抬头。
副总站在我工位前,语气平淡,却带着压迫感:

“林小夏,上午会议之后,你有没有私下联系过合作方?”
我抬头直视他:
“没有,自从项目暂停,我没有联系任何外部合作人员。”


“那有没有陌生人联系你,打探项目消息?”
“没有。”

我如实回答,
“我的工作沟通记录全部可查,私人社交也没有相关接触。”

副总点点头,看似随意,实则句句试探:

“你入职以来,有没有跟公司内部谁有过节、矛盾、争执?”
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他的意思。
公司现在默认两种可能,要么我收钱泄密,要么我被人栽赃背锅。
我平静回答:
“正常工作对接,没有私人矛盾。”

副总盯着我看了两秒,没看出什么破绽,缓缓开口:

“公司不会冤枉任何人,也不会放任损失不管。你安心待岗,配合调查,别有心理负担,也别有小动作。”
“我知道。”

他没再多说,转身走向总监办公室。
门关上的一瞬间,办公区所有人悄悄松了口气,细碎的议论声又低低冒了出来。

“刚刚副总亲自问话,看来这事真的做实了嫌疑。”

“不然怎么会单独查她?”

“沈总监这次也悬了,直属下属出泄密问题,他肯定要担责。”
我拿出手机,点开和豆包的对话框,只打字:
“全公司孤立,待岗停权,副总单独问话,氛围压得很死。”

豆包很快回复:

“内鬼还没动作,说明在等二次发酵,现在越安静,后面越稳。你只需要正常上下班、不犯错、不辩解。”
我看完,锁屏,把手机放好。
下午四点,沈聿辰从办公室走出来。
他没有看我,没有停步,和平常一样巡视办公区、检查报表、跟组长对接工作。
全程神色正常,看不出半点私人情绪。
一直到下班时间,同事们收拾东西,三三两两结伴离开。没人叫我,没人跟我搭话。
五分钟不到,办公区大半人走完。
只剩下零星几个人,还有我。
沈聿辰这时才缓步走到我工位旁,低头看着我,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我听得见。

“今天有人故意找你麻烦吗?”
“没有明着找事,就是全部工作移交了,所有人都避开我。”


“我知道。今天不适合公开帮你,越护你,流言越重,对方越容易借机造势。”
“我懂。”


“这几天照常上班,别早退,别请假,别跟任何人争执。你越稳,对方越抓不到把柄。”
“查到东西了吗?”

沈聿辰沉默半秒,如实说:

“有疑点,但现在不能动,一动就打草惊蛇。再等两天。”
“是内部的人,对吗?”

他没有直接回答,只淡淡一句:

“乖乖上班,剩下的我来处理。”
说完,他站直身体,恢复成总监的清冷模样,转身离开工位。
空旷的办公区,灯光惨白,桌椅整齐。
一整天下来,没有激烈争吵,没有明确定罪,没有真相大白。
只有无处不在的疏远、试探、监视、孤立。
这场危机,没有爆发,却死死悬在头顶,压得人喘不过气。2
老师写得太上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