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温柔的囚笼 第三十四章 病床前的相望

夜里的风微凉，吹得阳台窗帘轻轻晃动。

苏晚握着手机，反复翻看那条面试的消息。邻市的工作机会，是她拼尽全力争取来的。离开这座城市，去往陌生的地方，远离所有纠缠，重新活一次，这是她心底最渴望的未来。

可顾宴辰住院的消息，像一块巨石压在心上。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不该因为怜悯就动摇。可那些画面在脑海挥之不去：雨夜公路上他失控的嘶吼，拆迁小巷里他不顾一切挡在她身前，还有顾知予说的，他童年那份害怕失去的执念。

伤害真实存在，恩情也同样真切。

苏晚在房间里来回踱步，心绪翻来覆去。

不去，心里过意不去。

去，又怕自己一旦踏进去，就又被卷入那剪不断的过往，好不容易挣来的平静会再次破碎。

挣扎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苏晚收拾好简单的衣物，做出了决定。

她打算去医院看一看。

但仅仅只是探望，仅此而已。她不会心软，不会回头，更不会因为他生病，就抹平从前所有的伤痛。

她给林溪打了一通电话，把事情如实告诉她。

林溪听完之后，语气带着担忧：“晚晚，你想清楚。探望可以，但千万不要被愧疚裹挟。他生病是他自己的情绪和身体造成的，不是你的责任。”

“我明白。”苏晚声音很轻，“我只是去看看，不会做任何妥协。”

挂掉电话，苏晚出门，打车去往医院。

医院住院部走廊安静，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空气里。顾知予已经在病房门口等候，看见苏晚过来，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谢谢你愿意过来。”顾知予低声说，“我先跟你说清楚，我哥现在还不知道我联系了你。我没有跟他说你会来。”

苏晚点点头，深吸一口气。

病房的门虚掩着。

推开门，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病床上。

顾宴辰半靠在床头，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往日里挺拔凌厉的身形，此刻显得格外虚弱。手腕上连着输液管，胸口贴着监测仪器，屏幕上跳动着微弱的心率数值。

他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紧紧蹙起，似乎还陷在纷乱的梦里。

听见开门的声响，他缓缓睁开眼。

视线落在门口的苏晚身上，一瞬间，他整个人都怔住了。

眼底掠过错愕，随即涌上几分无措，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没有想到，她真的会来。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仪器滴滴的声响。

苏晚站在距离病床几步远的地方，没有靠近。

“听说你住院了。”她的语气平淡，不带爱恨，也没有温情，只是简单陈述事实。

顾宴辰望着她，嘴唇动了动，声音虚弱沙哑。

“你怎么来了。”

“知予告诉我你的情况。”苏晚坦然回答，“我过来看看。”

他心里很清楚，她不是因为爱，不是因为想念，更多的是出于道义与恻隐。

这份探望，是怜悯，不是回头。

顾宴辰垂下眼眸，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他本就不奢求她会因为自己生病而心软。

“我没事，只是医生说需要静养。”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点，可苍白的脸色骗不了人，“不必特意跑一趟。”

“我知道。”苏晚站在原地，目光落在他身上，“你的身体，要听医生的话。不要拿工作透支自己。”

简单的几句叮嘱，疏离却真诚。

顾宴辰抬眼看向她，目光沉沉。

“你最近过得还好吗？”

“挺好的。”苏晚如实说道，“我拿到了一个新的工作机会，打算去别的城市发展。”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却重重砸在顾宴辰心上。

他明白。

她想要彻底离开这里，去往没有他的地方，开启属于自己全新的人生。

他心里涌起一阵尖锐的酸涩，却没有开口挽留。

从前，他会不顾一切把人锁在身边。可现在，他懂得了尊重。哪怕这份离开，会让他痛彻心扉，他也不能再用任何理由困住她。

“那很好。”顾宴辰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苦涩，“祝你一切顺利。”

没有哀求，没有挽留，没有说任何想要复合的话。

苏晚看着他，心中百感交集。

眼前的男人，曾经把她困在华丽牢笼，带给她无数恐惧；可也在危难时刻舍身相救，如今被心结与病痛折磨得满身疲惫。

爱恨交织，早已分不清界限。

“我还有事，就不多待了。”苏晚微微颔首，“好好休养。”

说完，她便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她即将走到门口的时候，顾宴辰忽然开口，声音微弱，却十分清晰。

“晚晚。”

苏晚脚步顿住，回头看向他。

“就算以后我们再也不见。”顾宴辰望着她的眼睛，眼底藏着压抑多年的情意，“我也真心希望，你往后的人生，再也没有痛苦。”

这是他最后的祝福。

苏晚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拉开病房门，走了出去。

房门关上，隔绝了病房内外两个世界。

病房之内，顾宴辰独自望着空荡荡的门口，缓缓闭上双眼。仪器依旧滴滴作响，心口传来阵阵钝痛。

走廊上，苏晚走出病房，心口沉甸甸的。

她完成了探望，守住了自己的底线，可心里依旧无法做到完全平静。

顾知予站在走廊尽头，看着她走出来，没有上前多问，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苏晚看向她，轻声道：“我该走了。”

她心里已经下定决心。

无论过去如何，她要奔赴属于自己的远方。

只是她不知道，命运还没有打算就此落幕。

第三十五章，苏晚准备动身奔赴新城市，顾宴辰出院，两个人走向各自的人生，一场久别之后的重逢，会在未来悄然到来。继续写吗？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