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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意献策,毒计困储君

假意联姻她反杀权臣

萧景珩胸口闷堵已久,满心委屈愤懑无处诉说。旁人见他暴怒,皆是惶恐避让,唯有沈知微次次如此沉静温柔,愿意静心听他倾诉。

他长吐一口浊气,带着满腔不甘,将方才朝堂之事尽数道出。

“我本想提拔人手,补上柳崇留下的空缺,稳住东宫财路。不过一纸举荐,父皇竟半点情面不留,直接驳回,斥人不堪大用。”

他越说越气,语气满是怨怼:“他处处制衡我,压我权柄,视我如笼中鸟!当真以为我永远只会俯首听命?”

沈知微垂眸静静听着,面上温顺柔和,心底却早已凉薄嗤笑。

她心里了然——

真是个蠢货。

柳党刚除,朝野风声紧绷,皇帝本就在清算余波、收拢权威、忌惮他势力扩张。如此敏感关口,他不知蛰伏收敛,反倒急功近利、急于安插私党、谋敛私财。

这般沉不住气、毫无城府的人,高居储君之位,手握半朝权柄,何其荒谬。上天当真不公。

心底嘲讽翻涌,面上却不露分毫。

待萧景珩话音落下,沈知微才缓缓抬眸,语气轻柔,字字通透,似是真心为他考量:

“殿下切莫气郁。陛下并非刻意针对您,只是恰逢时机不对。”

萧景珩一愣:“此话怎讲?”

“柳崇祸事刚平,朝野刚定,陛下近日最忌讳的,便是结党、敛财、私植势力。”沈知微娓娓道来,条理清晰,“柳党此前借着修佛寺、兴土木为名,暗吞无数银两,大半落入私囊,早已触怒圣心。如今风波未凉,殿下偏偏此时急着举荐擅长敛财的官员,在陛下眼中,自然是您急着补自己的财路、续前朝私弊。”

萧景珩怔住,竟从未想过这一层。

见他神色松动,沈知微继续柔声献策:

“想要成事,需先顺圣心。陛下近年一心礼佛,屡次想要修缮名刹古寺,却屡屡被朝臣以耗费过重为由阻拦,终究未能顺遂心意。”

“殿下不妨反其道而行。暂且搁置举荐之事,先搜罗奇珍美玉、精巧雕器,或是出资修整佛寺陈设,以殿下之名敬献御前。先哄得陛下龙颜大悦,消去心底对您的戒备与戾气。”

“圣心一顺,日后您再举荐人手、打理朝堂事务,陛下自然愿意多看几分情面。”

这番话听着句句为公、步步稳妥,是替他权衡利弊的良策。

萧景珩闻言,眼底怒气彻底散尽,连连点头,只觉沈知微通透绝顶、心思缜密,句句说到了要害。

“有理!实在有理!”

他瞬间豁然开朗,只觉困扰自己半日的难题,被她三言两语轻松化解。

可他欣喜思索对策的模样落在沈知微眼底,只让她心底冷笑更甚。

真是个十足的绣花枕头,蠢得可怜。

难怪从前常年被柳崇拿捏于股掌之间。

朝堂之上,被柳崇哄骗利用,掏空东宫资源,替柳氏做了无数嫁衣;后宅之中,被柳清婉把持多年,正妃一人压得整个东宫后庭不敢出声。

堂堂储君,看似风光,实则内里空虚无能。

这么多年,他看着后院安稳,实则一地乱象。除了两名庶子由卑微婢女所生,偌大东宫,竟再无子嗣降生。所谓稳固后庭,不过是旁人给他演的一场太平戏码,他竟全然看不破。

愚蠢、自负、好听谀言、无主心骨、极易被煽动拿捏。

沈知微垂下眼睫,掩去眼底所有寒意,顺势抛出早已算好的毒棋:

“若是殿下想要筹备珍宝财物敬献御前,眼下最快稳妥的路子,莫过于林孺人家中。”

“林家世代转运使,常年经手地方钱粮,家底丰厚,又素来忠于东宫。此刻让他们率先筹措,既解殿下燃眉之急,亦是给林家表忠心的机会。”

萧景珩全然不疑,只觉此法万全,当即颔首:“好!便依你所言!”

他此刻满心认可沈知微的计策,半点不知自己已然一步步踏入她铺好的死局。

沈知微心底明镜如水。

她方才撞见林双双,早已看穿林家满心怨怼、心生裂隙。

此刻再逼林家出钱出财、无偿供奉,便是在旧怨之上再添新压。

林家本就因太子凉薄、不肯提拔旧人心怀不满,如今还要白白掏空家产替他讨好皇帝,必然怨气冲天,彻底寒心决裂。

一旦林家反目,太子最大的地方敛财渠道彻底崩塌。

往后他钱粮越发紧缺,日子越窘迫,便会越急功近利、肆无忌惮,不择手段搜刮民财、私设门路。

他越疯狂,错处越多,把柄越多,离谋逆悖乱的死路,便越近。

更何况,萧景珩身边尽是趋炎附势的庸人,无一人是真正的忠臣良谋。

那些幕僚只会阿谀奉承、讨好上位,从无一人敢这般替他“周全谋划”。

他本就无独立决断之能,惯于听人摆布。

今日起,他只会愈发依赖自己,事事听她调度,一步步被她彻底操控。

心念落定,沈知微面上依旧温顺恬淡。

萧景珩心绪彻底平复,再看向眼前的女子,越看越觉惊艳动人。

眉目清丽,心性通透,智计过人,温柔懂事。

比起后院那群只会争风吃醋、聒噪碍事的女人,简直云泥之别。

他心底情愫涌动,情不自禁上前,轻轻牵住了她的手。

掌心温热,带着储君的占有欲。

沈知微指尖一瞬僵硬,心底翻涌着极致的恶心与厌弃,却死死隐忍,没有半分躲闪,乖乖任由他握着。

萧景珩凝视着她,语气真诚又动容:“知微,你真好。偌大东宫,满朝上下,唯有你最懂我、最真心待我。”

他心情大好,笑着问道:“你帮我这么多,想要什么赏赐?但凡我有的,皆可予你。”

闻言,沈知微心底冷冷嗤笑一声。

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身败名裂、储位尽毁、身死名灭。

想要你萧家江山动荡,想要你所有引以为傲的一切,尽数化为乌有。

可她抬眸时,眼底纯净温柔,眉眼含着浅浅期许,声音轻而坚定,似是藏着毕生夙愿。

“我别无所求。”

“只愿来日殿下登临九五,执掌天下之时,能许我一后位分,与殿下并肩山河。”

这话一出,萧景珩瞬间怔住。

他下意识细细打量眼前的沈知微,心底翻起万般念头。

她无世家扶持、无显赫根基,虽是聪慧貌美,可论门第,连普通朝臣之女都比不上。

在他心里,日后登基,能赏她一个高阶妃位,已是天大恩宠。

区区无名孤女,竟敢求一国之后的尊位?

荒唐,贪心,不知天高地厚。

可转念一想,她如今处处为自己筹谋、智计卓绝、事事周全,是眼下最得力、最贴心的人。

更何况,她这句话,字字句句皆是认定他来日必登帝位。

极大的满足了他所有的自负、野心与虚荣心。

萧景珩眼底掠过一丝算计,面上却是温柔笑意,毫不犹豫应下:

“好。”

“待我登基,必封你为后。”

先稳住她,留住这枚最好用的棋子。至于日后能否兑现,不过是随口空话。

沈知微依势垂首屈膝谢恩,姿态恭顺温婉。

可头颅低下的瞬间,她面上那点温顺笑意瞬间褪得干净,眉眼倏然冷敛,唇角微微下压,眸底藏着一丝极淡的轻鄙与不屑。

不过须臾,她再度抬眼,眉眼弯弯,漾开一抹恰到好处的娇媚柔光,似含脉脉情致,轻轻朝萧景珩递去一眼。

“那我便先恭祝陛下来日龙登大宝,坐拥万里河山。”

萧景珩听得心花怒放,再无半分疑虑,当即扬声哈哈大笑,满心得意畅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