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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假意联姻她反杀权臣

沈知微居于三皇子府僻静跨院,院内花木清幽,却处处布有暗线。白日里她闭门不出,唯有在三皇子寻来之时,才会将账册副本里记录的内情尽数吐露。

她端坐于案前,将太子一党盘根错节的人物一一梳理讲与三皇子听。

首当其冲便是当朝太傅柳崇,此人是太子的恩师,身居高位,表面德高望重,实则是太子党羽的核心智囊,许多构陷沈家的谋划,背后便有他的推波助澜;其次是兵部尚书周凛,手握部分京畿兵权,常年为太子输送军备物资,暗中收受巨额贿赂;还有户部侍郎温景然,掌管国库钱粮,借着漕运、盐铁的差事,源源不断为东宫输送银钱,账册之中记下他历年贪墨的数目,桩桩件件都有凭据。

除此之外,还有数位地方封疆大吏,虽不在京城朝堂,却与东宫互通书信,遥相呼应,每逢朝会,便会替太子发声造势。

“这些人,并非全部都心甘情愿依附太子。”沈知微指尖点过纸页,神色凝重,“周凛贪财,温景然好权,柳太傅则是一心想辅佐太子登上帝位。有的人是利益捆绑,有的人是被太子胁迫,各有软肋。殿下若是要动手,不可一概而论,要分轻重,择机击破。”

三皇子垂眸听着,手指摩挲着玉扳指,将这些人名、把柄一一记在心中。他本就手握玄藤卫搜集来的诸多情报,如今再结合沈知微提供的账册副本,手中已然握满可以攻伐东宫的利刃。他没有急于贸然出手,而是暗中调动玄藤卫,分头去核验账册上的线索,搜集实证,静待朝会的时机。

数日后,大朝会。

金銮殿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龙椅之上,皇帝面色沉郁。太子立于殿下,一身储君蟒袍,神色倨傲,身后站着太傅柳崇、兵部尚书周凛一众心腹,满朝文武之中,大半官员都偏向东宫一派。

今日的朝会,原本是商议边关粮草调度一事,太子一派本想借着这件事,举荐自己的人手执掌漕运,进一步扩张势力。

议事进行到一半,三皇子缓步出列。

他一身朝服,面容温润,神色平淡,看上去依旧是那个不涉党争、闲淡风雅的皇子,与往日并无两样。

“父皇,儿臣有本要奏。”

皇帝抬眸:“讲。”

太子闻言,眉峰微蹙,心底隐隐生出一丝不安。三皇子素来极少在朝堂上主动奏事,今日这般主动出列,绝非小事。

柳崇站在太子身侧,不动声色地朝身旁的周凛递去一个眼神,示意他多加提防。

三皇子不疾不徐,朗声开口,先是提及漕运盐铁历年亏空的旧事,话锋一转,便直指户部侍郎温景然。

“启禀父皇,户部侍郎温景然,执掌国库钱粮,借漕运盐铁之机,大肆收受贿赂,巨额银钱暗中输送东宫。臣手上握有账册副本,以及玄藤卫暗访得来的人证物证,可证明其贪腐事实。”

此言一出,大殿之内骤然寂静。

温景然脸色瞬间惨白,慌忙跪倒在地,连连叩首:“陛下!臣冤枉!此乃构陷!三皇子殿下莫要听信旁人谗言!”

太子脸色一沉,上前一步,沉声辩驳:“父皇,三弟素来不问政务,何来这般详实证据?怕是有人刻意捏造,想要离间臣与朝臣的关系。温侍郎一向恪尽职守,断不会做出这等贪墨之事。”

柳崇也紧跟着出列,躬身拱手:“陛下,三皇子所言太过骇人。温景然为官多年,素有清名,不可仅凭一份副本便定人罪责,还望陛下明察。”

朝堂之上立刻分成两派,一部分官员纷纷附和太子与太傅,力保温景然;另有一部分观望的朝臣,心中惊疑不定,私下互相交换眼神。

三皇子面上不见半分恼怒,依旧从容不迫,抬手示意内侍,将玄藤卫搜集到的人证、部分往来书信呈递御案。

“太子殿下,太傅大人,是不是构陷,陛下一看便知。”

皇帝翻看呈上的证物,神色愈发凝重。

就在此时,殿外忽然进来一位新的人物——御史中丞裴砚。

裴砚年近四十,为人刚直,素来不攀附任何皇子,在朝中以敢言著称,平日里极少站队,是朝堂里难得的中立清流。他本是今日列席朝会,见事态演变,当即迈步出列。

“陛下,臣亦有奏。臣近来核查地方漕运卷宗,也发现温景然经手的账目多处对不上,与三皇子殿下所奏,有多处吻合。臣恳请陛下,将温景然交由大理寺严加审讯。”

裴砚的加入,瞬间改变了朝堂的天平。他不属于任何皇子派系,他的证词,分量极重。

太子一派的人神色大变。温景然是太子重要的钱袋子,一旦倒台,东宫的财路便会断去一截。

太子依旧不肯退让,据理力争,想要将此事压下,试图以“证据尚有不足”为由,请求皇帝暂缓查办。

三皇子却没有就此停手,他话锋一转,又将矛头指向兵部尚书周凛。

“除此之外,兵部尚书周凛,私相授受军械,将部分京畿军备物资,暗中输送东宫。玄藤卫查到,其府中藏有大量不明来历的金银,皆为东宫所赠。”

周凛闻言,浑身一颤,跪倒在地,高声喊冤。

朝堂之上顿时喧哗起来。太子党一众官员纷纷上前替二人辩解,朝堂的气氛紧绷到极点。

皇帝坐在龙椅上,沉默许久。他心中本就忌惮太子势力过大,如今接连爆出东宫心腹贪腐、私调军械的罪证,心底的猜忌不断加重。

他缓缓开口,声音威严:“温景然、周凛,即刻革去官职,交由大理寺、刑部共同会审,彻查所有涉案事宜。”

旨意落下,太子脸色铁青,却不敢公然抗旨。

柳崇站在原地,指尖紧紧攥住朝服的衣料,心中清楚,这只是开始。三皇子这一击,不是要一举扳倒太子,而是先剪除太子的左膀右臂,敲山震虎。

三皇子垂眸,立于殿中,面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模样,可眼底深处,藏着计谋得逞的冷光。

朝会散后,百官陆续退出大殿。

太子快步拦住三皇子,周身气压低沉:“三弟,你这是何意?”

三皇子淡淡一笑,语气疏离:“兄长,臣只是据实上奏,为国纠察贪腐,何来针对一说。”

太子盯着他,眼底满是怒意,却又抓不到把柄,只能咬牙拂袖离去。

柳崇则是走到一旁,目光沉沉望向三皇子的背影,他已经嗅到风雨将至的气息。他清楚,沈知微手中的那本账册,就是悬在太子党头顶的利剑,眼下只是刚刚出鞘。

而三皇子回到皇子府,第一时间便去往沈知微居住的跨院。

他推开院门,夕阳落满庭院,沈知微正坐在廊下翻看案卷。

“今日朝会,温景然、周凛已经被革职查办。”三皇子声音平静,“只是柳崇根基太深,一时之间还动不了。”

沈知微抬眼,神色没有半分狂喜,只有沉沉的忧虑。

“这只是第一步。柳崇是太子的谋主,只要他还在,太子便还有反扑之力。而且,萧砚之与陆清辞,如今必然也已经收到朝堂的消息,他们绝不会坐视三皇子拿到全部的筹码。”

晚风掠过庭院,卷起几片落叶,一场更大的朝堂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