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烫的红烛噼啪爆了一声灯花,那一句高热昏迷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沈知微心上。
她脸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一身大红喜服衬得面颊惨白,指尖死死攥住袖角,指节泛出青白。
“昏迷?”她声音发颤,强压下喉咙里的慌乱,“好好的关在牢里,怎么会突然高热。是染了牢狱的寒疾,还是有人动手动了手脚?”
报信的亲兵垂着头,神色凝重:“刑部那边只说是偶感风寒,狱医已经施针用药,可热度始终退不下来。狱卒传话说,人已经烧得说胡话,能不能撑过今夜,尚且未知。”
沈知微脑中嗡鸣,兄长素来身体强健,不过几日牢狱之灾,绝不可能平白高热到昏迷。
分明是有人要赶在探监之前,要了沈大郎的性命。
幕后之人怕兄长吐出什么证据,要斩草除根。
她猛地抬眼看向萧砚之,眼底翻涌着急怒与惶惑,拇指上墨玉扳指机括微微一动,只要用力一按,屋外暗卫即刻便会全数冲出去。
“三日后太晚。”沈知微声音紧绷,“今夜,我就要进大牢。”
萧砚之眉头紧锁,快步上前一步,伸手按住她即将按下扳指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将那要调动暗卫的动作拦了下来。
“不可鲁莽。”他低声,语气带着几分沉肃,“刑部大牢层层布防,今夜戒备比往日还要森严,东宫势力必定已经安插人手在牢中。你现在硬闯,非但救不出你兄长,连你自己也要折进去,到时候沈家便真的彻底断绝。”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我哥死在牢里?”沈知微挣开他的手,眼眶泛红,“账册还在沈家,他们得不到,便要杀人灭口。等不到三日,人或许就没了。”
红烛光影摇曳,将两个人的影子在墙壁上拉扯得忽长忽短。
萧砚之沉默片刻,目光掠过房门,确认外面无人窃听,才压低了嗓音。
“硬闯行不通,但并非毫无办法。”
他转身从柜子暗格里取出一套灰黑色粗布狱卒服饰,扔到桌案之上,布料还带着淡淡的尘土气息。
“我手下有一人,在刑部大牢当差多年。我可以安排你混作送饭狱卒,半个时辰,只有半个时辰,进去看一眼你兄长,确认他的状况。”
沈知微看向那套粗布衣裳,心头稍稍松了一瞬,随即又提起戒备:“半个时辰?若是圈套呢。”
“若是圈套,方才我大可任由你按动扳指调暗卫闯狱,让你自投罗网。”萧砚之垂眸,“但有条件,你只能看,不能贸然带走人。一旦强行劫人,所有计划全盘皆输。看完之后必须立刻随我离开将军府,返回洞房,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今夜大喜,府中宾客未散,不能让人察觉新房之中新娘失踪。”
廊外远远传来宾客说笑饮酒的喧闹,隔着厚重房门,与房内的生死危机恍若两个世间。
沈知微咬着下唇,心中权衡。
一边是兄长危在旦夕,一边是满门沈家的性命。
她弯腰拾起那套狱卒衣衫,大红嫁衣的裙摆铺落在地,红与黑撞得刺目。
“好。”
她指尖利落解开嫁衣盘扣,正要更衣,外面又传来暗卫急促的耳语,隔着门缝飘进来。
“将军,宫里来人了。陛下赏赐的贺礼已至府门,传将军与新夫人即刻前去前厅接旨谢恩。”
沈知微动作骤然僵住。
这个节骨眼,宫中赏赐骤然到访。2
大大这章看得我手心冒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