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庆功与余波（上）

夺冠之后的第一个早晨，基地里静得能听见桂花落地的声音。

六个人睡得像六块石头。刘耀文横在床上，半边身子悬空，宋亚轩缩在他旁边，两个人像两只互相取暖的动物。严浩翔仰面躺着，贺峻霖靠在他肩膀上，手指还搭在他的手腕上——睡着了都没松开。

马嘉祺醒得最早。他睁开眼的时候，丁程鑫的脸就在他眼前，呼吸均匀地打在他的锁骨上。马嘉祺没有动，就这么看着他。

丁程鑫的睫毛很长，在晨光里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微微张着，像在说什么梦话。马嘉祺看了很久，然后很轻地、用指腹碰了一下丁程鑫的嘴角。

丁程鑫的睫毛颤了一下，睁开了眼。

"几点了？"丁程鑫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

"九点。"

"九点？"丁程鑫猛地坐起来，"九点？！"

马嘉祺被他逗笑了。

"笑什么？"丁程鑫瞪他，"今天不是要接受采访吗？俱乐部那边不是——"

"推了。"马嘉祺说，"我昨晚发消息了。今天休息。"

丁程鑫愣了一下，然后慢慢躺回去。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会推采访了？"他侧头看马嘉祺。

"从今天开始。"

丁程鑫的嘴角翘了一下。他凑过去，额头抵在马嘉祺的额头上。

"你也是我的。"

马嘉祺笑了。他闭上眼，在丁程鑫的呼吸里又睡了过去。

中午十二点，六个人终于陆陆续续出现在餐厅里。

张真源第一个到的。他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一碗泡面——夺冠之后他奖励自己的第一顿饭是泡面。他端起碗，正要往嘴里送，筷子被一只手截住了。

"冠军吃泡面？"

刘耀文站在他旁边，头发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宋亚轩跟在他后面，手里拿着两盒牛奶，递了一盒给张真源。

"吃这个。"宋亚轩说。

张真源接过牛奶，嘴角翘了一下。

"谢谢。"

"不用谢。"刘耀文拉开椅子坐下，把宋亚轩按在自己旁边，"宋亚轩今天特别贤惠。"

宋亚轩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

刘耀文"嗷"了一声，但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住。

严浩翔和贺峻霖是最后到的。两个人走进来的时候，贺峻霖的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严浩翔手里拿着一把梳子——显然试图帮他梳过，但失败了。

"你们去哪了？"丁程鑫从厨房里探出头来。

"天台。"贺峻霖说，"吹风。"

"吹风？"刘耀文来了精神，"你们在天台干嘛？"

严浩翔和贺峻霖对视了一眼。

"看风景。"严浩翔说。

"用一辈子还风景。"刘耀文小声嘀咕。

贺峻霖的筷子飞了过去，精准地砸在刘耀文的额头上。

"嗷！"

马嘉祺从楼梯上走下来，手里拿着一叠文件。他走到餐桌前，把文件放下。

"这是什么？"丁程鑫凑过去看。

"赞助商合同。"马嘉祺说，"夺冠之后，找上门的多了。"

丁程鑫翻了几页。

"这个数——"

"嗯。"

"翻了三倍。"

马嘉祺点了点头。

"你们看看。"他把文件推到桌子中间，"有什么想接的，有什么不想接的，都告诉我。"

六个人围在餐桌前，翻着那些合同。赞助商的名字一个比一个响亮——外设品牌、能量饮料、直播平台、甚至还有一家运动服装公司。

张真源翻到最后一页，手指停了一下。

是雷霆的赞助商。那家公司和雷霆有独家合约，但合同里有一条——如果雷霆的选手转会，赞助商可以优先续约。

张真源盯着那条看了三秒，然后翻了过去。

马嘉祺注意到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把文件收了回来。

"慢慢看。"他说，"不急。"

下午，俱乐部安排了庆功宴。

不是那种正式的、有媒体在场的发布会——就是六个人加马嘉祺和丁程鑫，在基地附近的一家火锅店，包了一个包厢。

刘耀文从进门开始就在喊"我要吃毛肚我要吃毛肚"，宋亚轩跟在他后面，手里拿着菜单，默默把毛肚划了上去。

"你不用点。"刘耀文凑过去看，"我点就行了。"

"你上次点了十盘毛肚，吃了三盘，剩的都给我。"宋亚轩说。

"那是因为你吃得太慢！"

"我吃得慢是因为你一直在夹我的！"

两个人吵吵闹闹地坐下。严浩翔和贺峻霖坐在对面，贺峻霖的筷子已经在转盘上转了一圈，把虾滑、牛肉丸和藕片都划到了自己面前。

"你点这么多？"严浩翔看着他的盘子。

"嗯。"贺峻霖说，"夺冠了，庆祝一下。"

严浩翔的嘴角翘了一下。他伸手，把贺峻霖盘子里的藕片夹走了两片。

贺峻霖瞪他。

严浩翔面不改色："我也庆祝一下。"

马嘉祺和丁程鑫坐在最里面。马嘉祺面前摆着一杯茶，丁程鑫面前摆着一杯橙汁。两个人没有吵，没有闹，只是安静地看着对面四个人闹成一团。

"像一群小孩。"丁程鑫说。

"嗯。"马嘉祺说。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他们像小孩的？"

"从他们第一次叫我'教练'开始。"

丁程鑫笑了。他端起橙汁，碰了一下马嘉祺的茶杯。

"恭喜你，冠军教练。"

马嘉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恭喜你，冠军经理。"

火锅吃到一半，刘耀文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然后看向张真源。

"真源哥，你的。"

张真源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来电显示是一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

他站起来，走到包厢外面。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来了。

"张真源。"电话那头的声音很平稳，带着一种商业谈判特有的从容，"我是雷霆的经理。"

张真源靠在走廊的墙上，没有说话。

"决赛看了。"经理说，"你打得很好。尤其是决胜局那波反入侵——比我们预想的快了零点三秒。"

张真源还是没有说话。

"合同还在。"经理说，"二队首发，薪资翻倍。你可以考虑一下。"

张真源看着走廊尽头的窗户。窗外是火锅店的停车场，有几辆车停在那里，其中一辆是黑色的，车牌被挡住了。

"考虑多久？"张真源开口了。他的声音很平，没有起伏。

"一周。"经理说，"一周之后，合同自动作废。"

电话挂了。

张真源站在走廊里，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结束"。他按下了锁屏键，把手机放回口袋里。

然后他转身，走回包厢。

六个人在火锅的热气里闹成一团。刘耀文在和宋亚轩抢最后一片毛肚，严浩翔在帮贺峻霖涮虾滑，马嘉祺和丁程鑫坐在角落里，小指勾在一起。

张真源走过去，坐下。

"谁打的？"刘耀文嘴里塞着毛肚，含糊地问。

"推销的。"张真源说。

刘耀文"哦"了一声，继续和宋亚轩抢毛肚。

张真源拿起筷子，夹了一片牛肉，放进嘴里。

没有人注意到他的手指在筷子上有多稳。

（第十五章 上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