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进四赢了烈焰之后,基地里紧绷了将近一周的空气终于松动了一些。
张真源不再凌晨四点才睡了。他依然是最早到训练室的那个人,但至少闹钟只定了两个,而且能准时响。马嘉祺每天早上到的时候,咖啡机已经自动煮好了——张真源比他更早,顺手按了开关。两个人谁都不提这件事,但马嘉祺端起杯子的时候,嘴角会微微翘一下。
丁程鑫注意到了这些细微的变化。他站在走廊尽头,看着训练室里六个人各自坐在屏幕前,键盘敲击声像雨点一样密集而均匀。没有谁在走神,没有谁在硬撑。那种"所有人都在"的感觉,是他在SDG成立第一天就想看到的画面。
但四强赛的对手是雷霆。
雷霆的打野是Crown。那个上赛季最佳打野,那个在省赛第一场0:2碾压过他们的人。
四强赛前夜,马嘉祺在战术室里待到很晚。
白板上画满了Crown的入侵路线图——密密麻麻的箭头像一张网,从雷霆的野区延伸到SDG的每一个角落。马嘉祺盯着那张网看了很久,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门被推开了。
丁程鑫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放在他手边。
"又来了。"丁程鑫说。
"嗯。"
"在想什么?"
"在想Crown。"马嘉祺说,"他的入侵路线比上次更刁钻了。他不再按套路来——他在适应张真源。"
丁程鑫在他对面坐下。
"张真源能应对吗?"
"能。"马嘉祺说,"但他会怕。他怕的不是Crown的路线,他怕的是自己又回到那个'预判'的模式里。"
他停顿了一下。
"上次我告诉他不要预判。但说起来容易——当你面对一个比你快的人,你的本能就是预判。因为如果你不预判,你就来不及。"
丁程鑫看着他。
"马嘉祺。"
"嗯?"
"你也在怕。"
马嘉祺抬起头。
"你怕的不是Crown。"丁程鑫说,"你怕的是——如果张真源又崩了,你接不住。"
马嘉祺的喉结动了一下。
"你从小学开始就这样。"丁程鑫说,"你怕你保护不了你身边的人。"
马嘉祺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
丁程鑫站起来,走到他身后,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马嘉祺。"
"嗯?"
"你把所有怕都自己扛着。"丁程鑫的声音很轻,从他头顶传来,"但你不需要扛所有的。"
马嘉祺仰起头,看着站在身后的丁程鑫。
丁程鑫低头,在他额头上碰了一下。
"你也是我的。"丁程鑫说。
马嘉祺的手覆上他的手背,握紧了。
"阿程。"
"嗯?"
"如果我搞砸了——"
"那我就再陪你打一次。"
马嘉祺笑了。很轻的、几乎看不见的笑。
"你每次都这么说。"
"因为每次都是真的。"
马嘉祺站起来,把丁程鑫拉进怀里。
刘耀文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
宋亚轩坐在他旁边,手指在他的头发里穿来穿去。刘耀文的头发很软,被他揉得乱糟糟的,但刘耀文一动不动,像一只被顺毛顺舒服了的猫。
"明天打雷霆。"宋亚轩说。
"嗯。"
"你紧张吗?"
刘耀文翻了个身,仰面看着天花板。
"紧张。"他说,"但和上次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上次紧张是因为怕自己打不好。"刘耀文转过头,看着宋亚轩,"这次紧张是因为——如果赢了,就是决赛。如果输了,就结束了。"
宋亚轩的手指停在他的头发里。
"但不管输赢,"刘耀文说,"我都想请你吃火锅。"
宋亚轩看着他,嘴角翘了一下。
"你输了也请?"
"嗯。"
"为什么?"
"因为不管输赢,你都站在我身后。"刘耀文说,"这就够了。"
宋亚轩的眼眶热了一下。他低下头,额头抵在刘耀文的额头上。
"刘耀文。"
"嗯?"
"明天别冲太前。"
"知道了。"
"我说真的。"
"我知道。"刘耀文伸手,握住宋亚轩的手,"我会站在你身后。一直。"
宋亚轩看着他的眼睛,然后凑过去,在他嘴角碰了一下。
刘耀文愣了一秒,然后笑了,把宋亚轩拉进怀里。
三楼,严浩翔的房间里。
贺峻霖靠在严浩翔怀里,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窗外的桂花香比前几天更浓了,风从窗户缝隙里钻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严浩翔。"贺峻霖突然开口。
"嗯?"
"明天打雷霆,你会犹豫吗?"
严浩翔想了想。
"会。"他说,"但我会迈出去。"
贺峻霖抬起头看他。
严浩翔低头,看着他的眼睛。
"你说过你会来找我。"严浩翔说,"但我想——"
他顿了一下。
"我也想主动走一步。"
贺峻霖的眼眶热了一下。
"好。"他说,"那我们一起走。"
严浩翔收紧了手臂,下巴搁在贺峻霖的头顶。
"不会太久。"他说。
"不急。"贺峻霖说,"我等了两年了,不差这几天。"
严浩翔的喉结动了一下。
"贺峻霖。"
"嗯?"
"明天——"
"嗯?"
"不管结果是什么。"
"嗯。"
"你从两年前开始就欠我的。"
贺峻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你就用一辈子还。"
严浩翔笑了,胸腔震动传到贺峻霖的背上。
比赛当天,场馆里座无虚席。
大屏幕上SDG和雷霆的队标并排出现,弹幕铺天盖地——
「四强赛!SDG vs 雷霆!」
「黑马能否复仇?」
「Crown上赛季最佳打野,张真源这次还能翻吗?」
「SDG的短板在打野,雷霆的强项也在打野。这局是硬仗。」
丁程鑫坐在备战区,没有看屏幕。他在看马嘉祺——马嘉祺站在战术台后面,背挺得很直,目光扫过六个人,表情平静得像一面湖。
"上场吧。"他说。
第一局开始。
雷霆果然拿出了全部的东西。Crown的入侵路线比上次更刁钻——他不再按套路来,而是完全根据张真源的走位来调整。张真源注意到了,但他没有预判。他只是在等。
前三级,Crown入侵了两次。张真源挡住了一次,另一次被Crown拿到了一个小野怪。
六分钟,第一波团战。SDG拿到了第一个人头——刘耀文在发育路配合贺峻霖的游走,单杀了雷霆的射手。
"Nice!"刘耀文在耳机里喊了一声。
十二分钟,SDG经济领先一千。
但十五分钟的大龙团,Crown的Gank路线比任何人预想的都快——他从侧面切入,直接秒掉了宋亚轩。
宋亚轩的屏幕黑了。
他愣了一秒,摘下耳机。
"我的。"他的声音很低。
"没事。"马嘉祺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还有机会。"
但机会没有来。
二十分钟,雷霆推掉了SDG的水晶。
第一局,SDG输了。
比赛结束的瞬间,备战区里安静了几秒。
张真源坐在椅子上,摘下耳机,看着屏幕。他的手指攥着鼠标,指节泛白。
刘耀文转头看他:"真源哥。"
张真源没有抬头。
马嘉祺从战术台后面走过来,站在张真源旁边。
"第一局输了。"他的声音很平,"但你们看到了吗?"
没有人说话。
"十二分钟之前,我们领先了一千经济。"马嘉祺说,"Crown的入侵路线被你挡住了两次。他后来那波秒杀宋亚轩的Gank,是他整场唯一一次成功的切入。"
张真源抬起头。
"他只有一次。"马嘉祺说,"整场二十分钟,他只有一次成功了。"
张真源看着他,嘴唇抿了一下。
"第二局,"马嘉祺说,"继续按你的节奏来。不要变。"
张真源点了点头。
"能行吗?"
"能行。"
第二局,SDG调整了BP。他们拿到了一套前期偏强的阵容,张真源的打野选了一个入侵型的英雄。
比赛开始。
前三级,张真源直接入侵了Crown的野区。不是预判,是反应——他看到了Crown的走位,然后做出了应对。
两个人像两头野兽,在野区里互相撕咬。
六分钟,第一波团战。张真源的入侵路线比Crown快了一步——他看到了Crown的走位有一个微小的停顿,然后冲了上去。
一波一换一。
两个人同时倒下。
但SDG的其他路拿到了优势。刘耀文在发育路单杀了雷霆的射手,宋亚轩在中路压了雷霆中单二十刀。
十二分钟,SDG经济领先三千。
十五分钟,大龙团。SDG的阵型像一把钳子——严浩翔顶在最前面吃伤害,贺峻霖在侧翼找机会,张真源绕后切后排,刘耀文保护宋亚轩输出。
一波团战零换四。
二十分钟,SDG推掉了雷霆的水晶。
BO3,1:1,平了。
比赛结束的瞬间,备战区里爆发出一阵低呼。
刘耀文摘下耳机,转身抱住了宋亚轩。
"赢了!"
宋亚轩被他抱着,嘴角翘着,没有推开。
严浩翔和贺峻霖对视了一眼,同时松了一口气。贺峻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放松的习惯。
张真源坐在椅子上,看着屏幕。他的手不再抖了。
他转头看向战术台。马嘉祺站在那里,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张真源也翘了一下嘴角。
休息十五分钟,第三局开始。
这是BO3的决胜局。赢了的进决赛,输了的止步四强。
马嘉祺站在战术台后面,看着六个人。
"第三局。"他说,声音很平,但每个字都很重,"不管结果是什么——"
他停顿了一下。
"你们已经走到了这里。"
他看着他们。
"上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