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块买个假玉，附赠古墓箭雨套餐

傍晚六点多，天边红得像谁打翻了番茄酱饭盒。古玩街的青石板路被晒了一整天，踩上去还有点发烫，混着路边烤红薯和臭豆腐的味道，在窄巷子里闷着散不掉。

左航蹲在一个摊子前，手里捏着半块糖饼，边啃边瞅摊上那些瓶瓶罐罐。他穿件洗得发白的浅灰卫衣，牛仔裤膝盖那儿有点鼓包，估计是蹲太久磨的。帆布包歪在肩上，拉链敞着，露出里面一本皱巴巴的《行测真题》。

他指着一块灰不溜秋的玉牌问。

摊主王胖子正翘着二郎腿嗑瓜子，一听立马来了精神，啪地把瓜子壳吐到三米外一个塑料桶里，准得跟练过似的。

他一把抄起玉牌，蹭了蹭上面的灰，

左航愣了一下

王胖子眼睛都不眨，

左航手一顿。这话说得太准了。上周模拟考试他还被隔壁自习室那哥们超了两分，气得他晚饭只吃了两个馒头。

王胖子拍胸脯，

左航犹豫三秒，掏出手机扫码付了八百块。

钱刚到账提示音响起，王胖子脸上的笑就跟抽搐一样猛地收住。他飞快把二维码牌翻过来扣地上，拎起折叠桌一角就往身后塞。

左航还没反应过来

话没说完，脚下“咔”一声脆响，像是谁踩断了根枯树枝。

紧接着，整片青石板往下塌了半寸。

左航往后跳，可已经晚了。脚底的砖块像积木一样散开，他整个人跟着往下坠，手忙脚乱想去抓什么，结果只捞到一把空气和那块刚买的破玉。

耳边风声呼呼，屁股狠狠磕在斜坡上，一路滚下去跟坐滑梯似的，还是没扶手的那种。最后卡在一个倾斜的通道里，脑袋朝下，腿翘着，一只鞋飞了，袜子露在外面，脚趾头还一抽一抽的。

他喘着粗气，一只手死死抠住岩壁裂缝，另一只手紧攥着那块玉佩，指节发白。

他想骂人，可嗓子发抖，声音卡在喉咙里，

头顶传来一阵杂乱脚步声。

一个低沉的声音。

四个人影迅速围到塌陷边缘。领头的是个高个子男的，黑夹克，寸头，脸绷得像上班迟到还被领导撞见的社畜。他蹲下身，一眼就看到底下悬着的左航。

左航抬头，看见一张冷得能结霜的脸

那人没回话，直接伸手探出去，手腕一翻就把左航的手腕给抓住了。

左航感觉自己像是被起重机钩住的破麻袋，整个人往上提了提，肩膀差点脱臼。

他嗷了一声。

男人咬牙，手臂青筋突起，

左航立刻闭嘴，只剩眼睛拼命眨。

这时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小个子蹲下来，鼻梁上架着副黑框镜，眉头拧成个川字。他盯着墙缝看了两秒，突然说

话音刚落，通道内“嗖”地射出一支箭，擦着左航耳朵过去，“咚”地钉进对面墙上。

箭尾还在颤。

左航哆嗦，

没人理他。

黑夹克男依旧死死抓着他手腕，额角冒汗。另外两人已经行动起来。一个身材壮实、穿着工装外套的家伙从背包里抽出一根木棍，挡在塌口边缘；另一个瘦点的男生贴墙站着，手里攥着根登山杖，眼神盯住通道深处，像只随时要扑出去的猫。

又是一阵“嗖嗖”声。

三支箭接连射出，角度刁钻，一支奔脑袋，一支冲胸口，最后一支直取大腿。

工装男横棍一扫，“铛”地打偏第一支；眼镜男猛地拽左航胳膊，让他脑袋一偏，第二支擦着鼻尖过去；第三支被瘦男生用登山杖挑飞，砸在旁边的瓦砾堆上。

左航尖叫，

眼镜男嘀咕。

黑夹克男低喝。

叫苏新皓的眼镜男立刻闭嘴，但还是顺手把自己脖子上挂的一串铜铃解下来，往左航方向一扔，

左航一手抓铃，一手抓人，差点没松手

苏新皓推了下眼镜，

左航抗议。

苏新皓冷笑，

左航一口气堵心口，差点背过去。

这时头顶碎石还在往下掉，灰尘呛得人睁不开眼。黑夹克男单膝跪在边缘，整条手臂都在用力，肩背绷得像拉满的弓。

他嗓音沙哑。

工装男应声，把背包打开，掏出一团绳子开始绑。

瘦男生点头，退后两步靠墙站定，目光扫视通道黑暗处。

左航仰头看着这群人，脑子转不过来

没人回答。

倒是苏新皓哼了一声

话音未落，墙缝里金属机括“咔哒”一响。

所有人肌肉瞬间绷紧。

张极低声道。

下一秒，箭如暴雨。

七八支箭同时射出，有的贴地疾行，有的从中空掠过，轨迹交错，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黑夹克男猛拽左航手腕，硬生生把他往上拖了半米，让开一波低射；张极挥棍如风，格挡三支；泽禹用登山杖挑开一支奔面门的；剩下几支钉入四周岩壁，箭尾嗡嗡震颤。

尘土簌簌落下。

左航咳得眼泪直流

苏新皓嗤笑，

张极一边检查木棍有没有裂痕，一边平静道，

左航惊了，

黑夹克男终于开口，语气毫无波澜，

左航翻白眼，

苏新皓冷笑

左航语塞。

这时又是一阵机括声。

他尖叫。

黑夹克男咬牙，手心出汗，但他没松，

左航抖得像个通了电的洗衣机，

苏新皓面无表情，

张极默默从口袋里摸出一小包糖炒栗子，剥了一颗塞嘴里，嚼得嘎嘣响。

左航瞪大眼

左航欲哭无泪，

苏新皓推眼镜，

左航咬牙切齿，

黑夹克男喘了口气，

左航声音发颤，

苏新皓凉凉道。

左航激动起来，

黑夹克男额头青筋直跳，

左航立马闭嘴，手攥得更紧。

上方碎石仍在掉落，有一块砸在他卫衣帽子上，弹了一下滚下去，消失在黑暗里。

通道深处再次传来机括运转的“咔哒”声。

这一次，声音更密集。

张泽禹脸色变了，

黑夹克男低吼，

“明白！”三人齐声。

左航仰头看着他们紧张备战的背影，忽然觉得有点荒唐。

他一个备考三个月没出门的普通青年，今天下午还在家里纠结要不要点外卖，现在居然挂在古墓通道里，手被一个陌生帅哥死死拽着，头顶是箭雨，身边是自称“路过”的可疑四人组，而罪魁祸首是一块十块钱的假玉。

这剧情，写网文都没人信。

他声音发虚，

黑夹克男低头看他一眼，眼神复杂，但最终只说了三个字

箭雨再度袭来。

这一次，密如蜂群。

张极横棍扫出一片残影，苏新皓用铜铃杆拨开两支，泽禹翻身躲到石柱后，黑夹克男侧身一避，一支箭擦着他肩膀划过，衣服撕开一道口子。

左航吓得魂飞魄散，手一滑，差点脱手。

黑夹克男怒吼，反手一拽，硬是把他重新拉回来。

苏新皓一边拆墙缝里的小齿轮一边说，

左航崩溃，

苏新皓冷静分析，

左航气笑了。

张极忽然插嘴，

左航咆哮。

又一轮箭雨逼近。

这次是从三个方向射出，形成合围之势。

黑夹克男眼神一凛，猛地将左航往上狠提一段，自己也几乎半个身子探进洞口。

张极跃步上前，木棍横扫，击偏左侧三箭。

张泽禹从柱后闪出，登山杖连挑两支。

苏新皓翻白眼，抄起一块碎石精准掷出，砸中机关口一个小凸起，中间两箭轨迹偏移，擦着左航头发飞过。

左航僵住，一缕头发缓缓飘落。

他喃喃。

没人接话。

只有箭尾钉入岩石的闷响，和众人粗重的呼吸。

黑夹克男的手已经开始发抖，但他依旧没松。

左航看着那只手，骨节泛白，青筋暴起，掌心全是汗，却像铁钳一样牢牢锁住自己。

他忽然不想骂了。

黑夹克男一愣，侧头看他。

左航缩了缩脖子，

黑夹克男声音哑了，

左航乖乖闭嘴，但心里嘀咕：你们这队伍也太奇怪了，明明互不相识，动作却像排练过一百遍。

这时，通道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轰隆”，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开始转动。

苏新皓脸色骤变

张泽禹回头问。

黑夹克男死死盯着下方，

苏新皓急了，

黑夹克男咬牙，

左航听着这些话，心里莫名一紧。

他一个素不相识的倒霉蛋，值得这些人拼命？

他声音发颤，

黑夹克男没回答。

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

箭雨再至。

这一次，比之前更快、更密。

张极挥棍到手臂发酸，苏新皓扔出最后一个零件卡住机关缝隙，泽禹用登山杖撑起背包当盾牌，三人拼尽全力挡住大部分攻击。

左航全程闭眼，只感觉耳边风声呼啸，身上溅到不知是谁的血，热乎乎的。

终于，这一轮过去。

短暂的寂静。

只有粗重的喘息和滴水声。

左航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在原地，手被紧紧抓着，指节发麻。

他抬头，看见黑夹克男的脸苍白得吓人，嘴唇发紫，额头上全是冷汗，可那只手，依然没有松开。

左航嗓子干涩，

黑夹克男低头看他，眼神冷得像冰，却又烧着一点火。

左航立刻闭嘴。

远处，又是一声“咔哒”。

机括声，再次响起。

张极重新摆好姿势，苏新皓摸向腰间工具包，泽禹握紧登山杖。

黑夹克男深吸一口气，手臂肌肉绷紧。

左航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他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

没人回应。

只有箭矢破空之声，由远及近。

左航闭上眼，攥紧了那块假玉。

手，依旧被牢牢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