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的雪落了整三日,御书房内炭火烧得正旺,我捧着刚整理好的屯田策站在案旁,鼻尖冻得通红。
案后的玄色衣袍男子指尖捏着道圣旨,墨眉微蹙,翻完最后一页,抬眼扫过我冻得发僵的手指。
手冻成这样就不会先去暖阁待着?谁让你在这站半个时辰的?

我垂着眼把屯田策放到案角,声音压得极低,领口还露着三年前发配时烙下的浅灰色罪印。

殿下要的文书刚拟好,不敢耽搁。
他没接话,伸手翻出最下层的旧案卷宗,封皮上明晃晃写着“沈家通敌”四个红字,朱笔批注的斩字还带着干透的暗褐色印子。
我指尖猛地攥紧,衣料被捏出几道深褶,呼吸都跟着放轻。
逐玉指尖叩了叩案卷封皮,抬眼扫过我发白的脸,忽然拿起案上的朱笔,稳稳圈住了沈家两个字。
明日早朝,我要提重审旧案的事。

我猛地抬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里,门外忽然传来小太监尖细的通传声,说丞相带着御史台的人求见,手里还攥着弹劾逐玉私通罪臣余党的奏折。
逐玉把笔往案上一扔,嗤笑一声。
来得正好,省得我挨个找。

我心口一紧,刚要开口劝他暂避锋芒,他已经抬手把那卷旧案卷宗塞到了我怀里。
站我身后,今天给你把这印子先抹了一半。

我抱着卷宗指尖发烫,刚要说话,御书房的门已经被推开,丞相领着乌泱泱一群人跨进来,瞥见我领口的罪印眼睛一亮。

靖王殿下这御书房里,怎么还藏着个罪臣余孽啊?
逐玉抬眼扫过去,指尖慢悠悠搭在腰间佩剑上。
我藏的人,你也敢管?

丞相脸刷地沉了,把手里的奏折“啪”地摔在地上。

殿下这是要公然包庇罪臣?我等今日就是要替陛下清君侧!
逐玉笑了声,指尖把剑鞘按得咔哒响。
清君侧?就凭你们这群歪瓜裂枣?

丞相气得胡子直抖,抬手指向逐玉身后的我。

他是沈家余孽!按律当斩!殿下私藏逆犯,就不怕陛下治罪?
逐玉抬手挡在我身前,剑“唰”地抽出半寸,寒光照得丞相脸发白。
我看谁敢动他。

门外忽然又传来脚步声,明黄色衣摆先跨了进来。

朕倒要看看,是谁在御书房里动刀兵?
逐玉收了剑,单膝跪地抱拳,神色半点不慌。
臣正准备启奏陛下,沈家通敌案疑点重重,今日御史台诸位既在,正好一并论辩。

丞相慌忙跪倒,手指还指着我。

陛下!靖王私藏罪臣余孽,证据确凿啊!
皇帝目光落在我领口的罪印上,指尖摩挲着腰间龙纹玉佩,神色冷淡。

哦?靖王倒说说,这案子有什么疑点?
丞相忙不迭磕头,嗓子尖得发颤。

陛下!沈家旧案早已定论,殿下这是要翻先皇的御批啊!
先皇御批又如何?当年通敌密信乃伪造,人证物证臣已全部握在手里。

逐玉抬眼看向皇帝,指尖叩了叩怀里揣着的信袋。
陛下若是不信,现在就能当众验看。

丞相脸色瞬间煞白,指着逐玉的手都开始抖。

你胡说!当年的证据怎么可能有假!
靖王也太A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