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宗后山的溪水潺潺流淌,青石被冲刷得光滑温润。我坐在溪边,望着水里自己的倒影,素色的衣袍,平平无奇的面容,眼神是连自己都厌恶的黯淡;
“小师妹,你就这么把那枚云纹玉佩给沈梦苒了?”
一道清亮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我回头,看见余念师姐提着裙摆溪中石墩走来。她穿了件淡青色的法袍,下摆沾了点水汽,那张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脸,此刻却拧着眉;
她在我身边蹲下,指尖轻点水面,涟漪将我的倒影搅得模糊:“就知道你在这;那玉佩我见过,去年你生辰,凌霄仙尊闭关三月,亲手一刀一刀刻出来的,连我的师尊莫斐掌门都打趣他修无情道的人,竟有这般耐心。”她的语气里满是替我不平,声音压得很低:“你当真一点都不难过? ”
难过吗?或许吧。但,更多的是无力,迷茫;
我望向不远处的练武坪,陆尘澜正在指导沈梦苒如何握剑。沈梦苒的握剑姿势明显歪抖,指尖频频碰着他的手背,娇声软语不断;她腰间那枚云纹玉佩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随着她的动作晃荡,像是在向我炫耀。
收回目光:“我能怎么办?”轻声开口,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不可能和她硬刚 吧?她虽来月华宗只有三年,但修为已经达到了筑基,我一个炼气后期的,拿什么同人家比。”
余念拨弄溪水的动作猛地停下,溪水溅湿了她的袖口,她却浑然不知。“炼气后期又如何?”语气中的气愤几乎要溢出来,“那玉佩是凌霄仙尊独独给你的心意,不是宗门赏赐的法器,比修为珍贵百倍!她仗着天赋好就抢,你就让?”
她的话语刚落,练武坪上就传来沈梦苒娇声娇气地问话,声音不大,顺着风飘了过来:“师尊,师姐修了这么久还在炼气,是不是……根本不是修炼的料子呀。”
我看着她指尖反复的摸索着那枚玉佩,眼尾弯起得意的弧度;陆尘澜纠正她剑势的手猛然僵住,握着剑柄的指节泛白。他的目光越过练武坪,直直望向溪边的我,那双浅淡的眼瞳里,似有什么东西破裂;片刻后,他冷硬地吐出两个字:“专心炼剑。”
余念气得眼眶泛红,扭头看我,见我依旧低着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脚边的青石,不由得叹了口气:“你就……任由她这么说?”
“说就说吧。”看着水里模糊的倒影失了神:“我的天赋本就一般,她说的是实话……”
“小师妹,你说这话,师兄我可不认同。”
又一道沉稳的声音响起,我抬头,看见萧策师兄提着一柄沾着晨露的长剑从竹林间走出。他穿了件玄色劲装,剑穗随着他的迈步轻轻晃动,袖口沾着草屑,显然,是刚结束晨练;
他走到我的身边,顺着我的目光看向水中的倒影,声音比平时练剑时沉了许多:“天赋是天生的,勤勉却是自己的。小师妹,我见过你寒冬腊月把手冻得红肿,还死死攥着剑柄练基础剑式,指尖血泡破了又结,一滴泪都没掉过;我也见过夏日炎炎,你在荷花池边打坐的样子,一坐就是几个时辰,常常错过用膳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