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之后,这座临江小城就很少有晴天。
浓稠的白雾从凌晨开始漫起,缠在街道两侧的梧桐枝桠上,压得叶片湿漉漉地垂落。天是灰蒙蒙的,云层低得像是贴在楼顶,风一吹,细碎的水雾扑在人脸上,凉得让人瞬间清醒。
清晨六点半,长街的路灯还未熄灭,暖黄的光晕破开层层白雾,在柏油路面晕开一圈圈模糊的光影。街道空旷安静,只有零星几辆早班的电动车轻轻驶过,轮胎碾过积水,发出细碎的水声。
沈逾白背着黑色双肩包,站在老旧的公交站牌下。
站牌漆面斑驳,贴着几张褪色的广告,边角被风吹得卷起。雾气浸透了他校服的袖口,布料微凉,贴在手腕皮肤上。他微微垂着眼,目光落在地面积攒的浅浅水洼里,倒影模糊不清,像此刻一成不变的生活,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今天是他转入临江中学的第三个星期。
从热闹喧嚣的主城,搬到这座常年起雾的临江小城,是奶奶的决定。老城区安静,空气湿润,适合休养身体。而他只是跟着搬家的那个人,没有选择权,也从未有过异议。他向来安静,不爱热闹,习惯了独自穿梭在人群里,做最不起眼的那一个。
公交缓缓驶来,车灯刺破厚重的白雾。
车身带着微凉的水汽,稳稳停在站牌前。车门开合发出轻微的机械声响,沈逾白抬步上车,投币,动作熟稔又利落。清晨的公交车上人不多,零星坐着几个早起的学生和买菜的老人,车厢里安安静静,只有空调微弱的出风声。1
这雾天氛围拿捏得太到位啦
他选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
窗户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窗外的长街、店铺、行道树,全都被揉成一片朦胧的虚影。他抬手,指尖轻轻擦开一小块玻璃,视野瞬间清晰。街道缓缓向后倒退,白雾层层叠叠,笼罩着整座城市,温柔又孤寂。
临江中学坐落在长街尽头,藏在成片的林木之间。
车子停稳,沈逾白随着寥寥几人下车。校门口已经渐渐热闹起来,穿着同款蓝白校服的学生三三两两并肩走来,说笑打闹的声音穿透薄雾,鲜活又热烈。少年少女的朝气扑面而来,和他身上沉寂清冷的气质,格格不入。
他低头拢了拢书包肩带,顺着人流走进校门。
教学楼的走廊敞亮通透,晨光穿过薄雾落在窗台上,落出淡淡的光斑。早自习的预备铃准时响起,清脆的铃声回荡在整栋教学楼,喧闹的走廊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急促的脚步声陆续涌入各个教室。
沈逾白走进高二(七)班时,班里已经坐满了大半人。
阳光恰好穿过云层,一缕细碎的光落在课桌一角,照亮空气中浮动的微尘。他径直走向靠窗的空座,刚要放下书包,桌肚里突然掉出一样东西。
雪白的纸页轻飘飘落地,是一张折叠整齐的便签。
他弯腰捡起,指尖触到微凉的纸面。便签上只有一行清秀利落的字迹,没有署名,简简单单一句话,突兀撞1
这氛围感太绝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