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我从未怀疑过你。”他一字一句地说，每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进她的心里，“从你转学来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那些传言是假的。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我知道你受了委屈。我知道你……需要有人相信你。”

穆泠的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低下头，肩膀开始颤抖。压抑了太久的委屈，太久的孤独，太久的绝望，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出口。她哭出声来，声音很小，像受伤的小动物，但在寂静的图书馆里却异常清晰。

岑珩没有动。

他只是看着她哭，看着她把脸埋进书里，看着她瘦弱的肩膀一耸一耸。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指甲陷进掌心，留下深深的印痕。

他想抱住她。

想告诉她一切都会好起来。

想告诉她这一世他绝不会再让她受到伤害。

但他不能。

他不能吓到她，不能让她觉得他有别的意图。他只能坐在这里，看着她哭，听着她压抑的啜泣声，感受着心脏被撕裂的痛楚。

时间一点点过去。

穆泠的哭声渐渐小了，变成断断续续的抽泣。她抬起头，眼睛红肿，脸上满是泪痕。她看着岑珩，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脸。

“对不起。”她小声说，“我……”

“不用说对不起。”岑珩说，声音很轻，“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穆泠摇摇头。

她又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抬起头，看着岑珩的眼睛。

“顾川学长今天来找我了。”她说，“他问我……是不是有事瞒着大家。”

岑珩的眼神一凝。

“我……我说不出来话。”穆泠的声音又开始颤抖，“我试了，但我……我控制不了。我害怕，我……”

“我知道。”岑珩打断她，声音温和，“那不是你的错。”

“可是他们都会觉得我在心虚。”穆泠说，眼泪又掉下来，“他们会觉得，如果我是清白的，为什么不敢说？为什么总是逃避？为什么……”

她说不下去了。

岑珩看着她，心里某个地方被狠狠揪紧。他想起前世的她，也是这样，被误解，被孤立，最后被逼到绝境。

这一世，他绝不会让历史重演。

“穆泠。”他开口，声音很稳，“你想证明自己吗？”

穆泠怔怔地看着他。

“不是向别人证明，是向你自己证明。”岑珩说，“证明你可以，证明你值得被相信，证明你有勇气站在所有人面前，说出你想说的话。”

“我……我不知道。”穆泠小声说，“我害怕。”

“我知道你害怕。”岑珩说，“但有时候，我们必须做自己害怕的事，才能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

他停顿了一下，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递给她。

穆泠接过来。

屏幕上是一张通知的照片——校园演讲比赛，“我的声音”，报名截止后天。

她的手开始发抖。

“不。”她几乎是本能地说，“我不行。我做不到。我……”

“你可以。”岑珩说，声音里有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会帮你。一步一步来。从写稿子开始，从练习开始，从面对一个人开始，再到两个人，三个人……直到你能站在台上，面对所有人。”

穆泠看着那张照片，看着“我的声音”那四个字。

她的心脏跳得很快。

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她的心脏。但同时，某种微弱的东西在心底萌芽——那是渴望，是被压抑了太久的、想要被听见的渴望。

“我……”她张了张嘴。

“不用现在决定。”岑珩说，“回去想想。明天告诉我答案。”

他把手机拿回来，站起身。

“我送你回去。”

穆泠也站起来，腿有些发软。她抱着书，跟在岑珩身后，走出那个昏暗的角落，走进图书馆明亮的灯光里。

管理员已经准备关门了，正在整理桌上的书籍。看到他们，点了点头。

两人走出图书馆。

夜晚的风很凉，吹在脸上，带走眼泪留下的痕迹。校园里很安静，只有路灯在夜色中投下一个个光晕。远处传来宿舍楼的喧闹声，隐隐约约，像另一个世界。

他们并肩走着，谁也没有说话。

脚步声在寂静的校园里回响，一轻一重，一缓一急。

走到女生宿舍楼下时，穆泠停下脚步。

“岑珩。”她小声说。

岑珩转过身。

灯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阴影。穆泠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见他挺拔的身影，和那双在夜色中依然明亮的眼睛。

“那个梦……”她犹豫了一下，“结局是什么？”

岑珩沉默了很久。

久到穆泠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结局不重要。”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像夜风一样飘散在空气里，“重要的是，这一世，我会改写它。”

穆泠看着他，心脏某个地方被轻轻触动。

她点点头，转身走进宿舍楼。

岑珩站在原地，看着她瘦弱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夜风吹过，带来远处桂花树的香气，甜甜的，淡淡的。

他抬起头，看向夜空。

星星很亮，像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静静注视。

这一世，他绝不会再让她孤单。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