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队伍的模拟舞台表演全部结束,演播厅灯光全部归位。
场内很安静,所有选手坐好,等待节目组统一公布本次小考的最终成绩,以及接下来正式公演的舞台分配。
本轮赛制所有人都清楚:小考成绩直接决定舞台档次,排名靠后的队伍会被分到设备、舞美、视野都更差的副舞台。更关键的是,这一轮末尾排名的队伍,会进入拆队重组高危名单。
江叙、胡宇桐、李润祺三个人并排站在人群里。
刚刚结束的舞台失误还卡在心里。谁都没说话,三个人都憋着一口气,心里悄悄存着一点期待——哪怕发挥不稳,至少连日的排练不会太差。
节目组工作人员拿着评分表单走到台前,直接开始宣读排名。
从最高分队伍依次播报,一组一组念过去。
名次靠前的队伍听到结果,纷纷松气、互相点头,氛围轻松。
播报一路往下,越来越多队伍被念到,唯独没有他们。
江叙的心跳越来越沉,耳朵嗡嗡响。他紧紧盯着地面,脑子里一遍遍回放自己台上弹错的音、唱不稳的高音,还有三人配合错位的片段。
他明明已经拼命补救、连夜加练,可真到了舞台上,还是出了错。
终于,工作人员的声音落下来,清晰传遍整个演播厅:
“本次模拟考核,综合得分最低队伍——气运联盟。”
一句话落地。
全场瞬间安静。
江叙整个人直接懵住。
大脑一瞬间空白,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他完全没办法接受这个结果。
他们每天最早来、最晚走,一遍遍抠细节、改失误、磨合配合,熬了整整三天,拼尽全力去弥补模拟考的漏洞,最后依旧是全场最低分。
巨大的落差压得他抬不起头。
他慢慢低下头,嘴唇抿得很紧,全程一言不发。所有自责全部堵在胸口,压得他呼吸发闷。他心里清清楚楚知道,整场舞台的问题,大半都出在自己身上。
旁边的胡宇桐,瞬间眼神呆滞。
刚才舞台上他拼命稳住节奏、拼命兜底,尽力把整首歌撑完整,可最终的结果依旧残酷。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整个人像瞬间泄了所有力气。
成绩公布结束,节目组立刻公布舞台分配规则:高分队伍分配一号主舞台,灯光、收音、舞美全部最优;综合得分最低的气运联盟,分配二号副舞台。
主舞台宽敞明亮、机位充足、观感高级,副舞台位置偏、设备简陋、镜头少,差距一目了然。
所有人都能看出来,他们这一次,彻底落到了最被动的位置。
录制结束,全员解散,各组依次去录单人赛后采访。
胡宇桐走进采访间的时候,整个人状态已经彻底垮了。
灯光打在脸上,他眼神空洞,没有一点神采。
编导轻声问他此刻的心情。
胡宇桐沉默了很久,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压不住的疲惫和无力:
“全场最低……”
他轻轻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这个残酷的结果。
“我知道是最终评分,是既定结果。”他语气平平,却藏着很深的难受,“可我真的接受不了。”
作为队伍的Fman,所有压力一直都是他一个人扛。
他带着两个人一次次磨合、一次次改问题、一次次熬夜加练,只想把队伍稳住、把团队留住。可一场小考下来,直接落到全场最后,还撞上最严苛的拆队赛制。
编导问:“你现在最担心的是什么?”
这句话直接戳破了他强撑的情绪。
胡宇桐眼底瞬间压满焦虑,声音带着明显的无力:
“这一轮要拆队重组。”
他不敢多想,却又控制不住去想最坏的结果。
“如果一直是这个排名,到时候小江走了怎么办?”
“小李走了怎么办?”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胸口起伏很重。
“我不怕我自己淘汰。”
“我最怕的是,我带不住他们,把这支队弄丢了。”
采访结束,三人重新回到排练室。
原本熟悉的房间,此刻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从这天开始,他们的排练彻底变了味道。
之前的加练是努力变好、弥补失误。
现在的排练,是带着重压、焦虑、自责,步步煎熬。
三个人心里各有各的心事。
江叙始终陷在自责里,总觉得是自己的失误拖垮了全队,弹琴、唱歌都变得格外紧绷,越怕出错越拘谨,频频出现小卡顿。
李润祺心里压抑又无力,声部配合、音效衔接反复出问题,原本熟练的段落,也因为心态紧绷变得生疏。
胡宇桐顶着最大的精神压力,一边稳住排练节奏,一边悄悄担心拆队,心里时时刻刻悬着一块石头,不敢放松,也不敢垮掉。
整个排练室再也没有之前互相打气、轻松搭话的氛围。
全程安静得可怕,只有乐器冰冷的声响。
一旦哪里配合错位、音不准、节奏乱掉,所有人心里都会更沉一分。
每一次失误,都在无声提醒他们:
分数很低、舞台很差、排名危险、随时会拆队。
他们依旧每天准时来、拼命练、反复合曲、反复抠细节。
可每个人的心里,都压着一层化不开的压抑和不安。
没人敢提淘汰,没人敢提拆队,没人敢提分开。
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清楚楚——
这场考核过后,他们的团队,已经站在了悬崖边上。
小考低分、分到副舞台、撞上拆队赛制之后,全队的状态跌到了谷底。
接连几天的排练都压着一层化不开的压抑。三个人明明都在拼命练、拼命磨合,可心态紧绷到了极点,越紧张越容易出错,越出错越自责。整个排练室安静得可怕,没有说笑、没有打气,只剩下乐器一遍遍生硬、紧绷的声响。
“来,再来一次”
“江叙,唱!”
“不对,小李你那不对”
练习室里只有这种声音。
节目组的赛后单人采访依旧照常录制。
轮到江叙走进采访间的时候,他整个人还是沉的。
灯光直直落在脸上,刺眼、直白,把所有藏不住的情绪都照得清清楚楚。摄像机红灯亮着,安静地记录着一切。
编导轻声开口:“聊聊这次小考的结果吧,你心里是什么感受?”
江叙原本一直低着头,表情很平静,看着像是什么都扛住了。
他安静了好几秒,声音轻轻的:“难受。”
简单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压了很重的情绪。
编导慢慢问:“你觉得问题主要出在哪里?”
就是这一句,彻底压垮了他绷了好几天的那根弦。
江叙本来一直死死忍着、逼着自己冷静、逼着自己只改错、不情绪化。可几天以来的自责、愧疚、不甘心全部堆在心里,越积越满,终于撑不住了。
他喉结重重滚了一下,眼眶瞬间红了。
这是所有人第一次看见这样的江叙。
他平时安静、沉稳、不爱表达、再累再难也只会默默加练,从来不会在人前流露脆弱,更不会在镜头前失态。
可这一刻,眼泪直接没忍住,顺着眼角落了下来。
他没有大哭,没有崩溃失态,只是安静地掉眼泪。肩膀微微发颤,声音轻轻发哑,全是自责。
“是我的问题。”
“全是我。”
“台上的错音、高音不稳、状态太松、太紧张……都是我造成的。”
“如果我当时稳一点,如果我没失误,我们不会是最低分,不会落到副舞台,不会站在拆队的危险里。”
他越说越哑,眼底全是愧疚。
“他们两个一直在陪我改、陪我加练、陪着我熬。”
“可最后,还是我拖累了全队。”
他一直都是一个很要强的人,练琴从不怕苦,重复几百遍也不会抱怨,可他最怕的,就是自己的失误连累队友、毁掉所有人一起努力的结果。
镜头里的少年红着眼,一遍遍地道歉、一遍遍地责怪自己。没有辩解,没有推脱,所有错全部往自己身上揽。
整场采访,他几乎都在自责。
这是江叙第一次在镜头面前哭。
安静、隐忍、却无比戳人。
另一边,胡宇桐的采访,压抑得近乎死寂。
他走进采访间的时候,整个人已经撑不住了。
连日来所有压力全部压在他一个人肩上。作为Fman,他要控节奏、要兜底、要带队伍、要安抚心态、要规划排练、要扛住排名压力、要承担拆队风险。
全队最低分、高危拆队、副舞台劣势、队员心态崩溃……所有重量全部压在他身上,压得他喘不过气。
编导问他:“你作为队长,现在压力很大对吗?”
胡宇桐眼神空洞,脸色发白,整个人疲惫到极致。
他沉默了很久,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很累。”
“我不想当Fman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带着彻底的无力和崩溃。
他一直拼尽全力想护住这支队伍,想把三个人稳稳带下去,想让每个人都不被淘汰、不被拆分。可现实一次次打垮他的努力。
越努力,越失控。
越坚持,越被动。
他胸口堵得发疼,身上戴着的队长勋章,此刻沉甸甸的,格外讽刺。
这枚勋章是责任、是担子、是所有人的期待。
可现在,他觉得自己根本担不住。
采访结束,走出镜头、走出工作人员视线的一瞬间,胡宇桐抬手,用力摘下胸口的队长勋章。
指尖攥得很紧。
他看着那枚勋章,眼底一片灰暗,最后直接抬手,狠狠丢在了包里。
不想戴。
不想承担。
不想再做那个一直撑着、一直兜底、一直扛住所有人压力的队长。
他真的太累了。
连日紧绷、持续焦虑、无限内耗,已经快要把他压垮。
李润祺全程安静看着,没有说话,心里又酸又闷。他同样难受,同样焦虑,同样害怕拆队。他看着江叙哭、看着胡宇桐崩溃,自己心里也压满了无力,却只能默默忍着。
一整天的录制结束,夜色彻底沉了下来。
三人一起回到宿舍。
宿舍里很安静,没有节目组镜头,没有外人,只有他们三个。
白天压抑住的情绪、绷住的坚强、藏住的委屈,终于可以稍稍松下来。
屋里灯光温温的,褪去了舞台和采访的冰冷。
沉默了很久,还是李润祺先开口,声音轻轻的:“我们……别这样了。”
这几天排练太压抑,太煎熬,所有人都在自责、内耗、紧绷,越练越累,心态越来越崩。
江叙坐在床边,眼底还有一点点没散的红,声音很轻:“是我拖累你们了。”
“不是。”胡宇桐立刻开口。
他卸下了所有Fman的强硬和紧绷,语气疲惫却认真。
“不是你一个人的错。”
“小考失误,是我们三个人整体配合的问题。”
“是我没带好队,是我兜底没兜稳,是我压力太大影响了大家。”
他终于愿意说出自己的疲惫。
“说实话,这几天我真的快撑不住了。”
“看到排名的时候,我真的特别崩溃,特别害怕。”
“我怕你们走,怕队伍散。”
胡宇桐难得卸下所有伪装,坦诚自己的脆弱。
李润祺也慢慢开口,把心里所有压抑全部说出来:
“我也很慌。”
“我每天排练都怕出错,怕拖后腿,怕因为我声部不稳,让我们再掉分。”
“我看着你们难受,我自己也特别无力。”
三个人终于不再互相沉默、互相内耗、各自扛压。
所有委屈、自责、焦虑、害怕,全部摊开、全部说透。
江叙抬起眼,认真看着两个人,语气很坚定。
“下次舞台,我不会再紧张。”
“我所有段落、所有高音、所有间奏,我全部练到绝对稳。”
“我不会再拖累你们。”
胡宇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所有崩溃,重新收拾好心态。
“我也不逃避了。”
“Fman我继续当。”
“勋章我重新戴。”
“这次舞台,我好好带你们。所有节奏、所有衔接、所有兜底,我全部稳住。”
李润祺点头,眼神也慢慢亮回来。
昏暗压抑了好几天的氛围,在这个深夜终于被彻底破开。
不再互相自责,不再各自内耗,不再沉默压抑。
他们坦诚了所有脆弱,也重新拾起了所有勇气。
三个人坐在宿舍里,安静对视。
彼此眼里都带着疲惫,却多了一份重新拧在一起的坚定。
“这次正式舞台。”
“我们三个,好好演。”
“拼尽全力。”
“不留遗憾。”
“不分开。”
深夜的宿舍,没有镜头,没有评分,没有排名压力。
只有三个少年,把所有委屈、崩溃、自责全部放下,重新约定、重新并肩。
压抑的日子到此为止。
从这一刻开始,他们不再害怕失误,不再害怕排名,不再害怕拆队。
他们只想把握住唯一的机会——
把接下来的舞台,做到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