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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爹娘

别人穿书是爽文,我穿书怎么还开始轮回了?!(又名:归渡)

司寇逢雨在一扇半旧的木门前停下,抬手叩了三下。

  开门的是个妇人,四十来岁,头发挽得整整齐齐,鬓边夹着几根银丝。她看见司寇逢雨,先是一愣,随即眼睛就红了,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往院里拽:“小鱼回来了?怎么也不提前捎个信!吃饭了没有?路上累不累?”

  司寇逢雨被她拽得微微踉跄,却没挣开,只低声道:“娘,我带了个徒弟回来。”

  那妇人这才看见江清渡,上下打量了两眼,脸上立刻堆起笑,热络地招呼他进去坐。院子不大,收拾得却干净,角落里码着一堆柴,墙根下种了几株葱,鸡笼里两只母鸡正咕咕地啄食。

  江清渡被按在桌边坐下,手里很快被塞了一碗热水和两块自家做的米糕。

  “你坐着。”司寇逢雨把外袍脱了搭在椅背上,转身就往院角走。

  江清渡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他弯腰抱起一摞劈好的柴,径直朝灶房去了。他抱着那堆柴的姿势并不好看,袖子挽到肘上,露出的小臂沾了灰,衣摆拖在地上蹭了一层土,他也全不在意。

  江清渡愣了一瞬,赶紧跟了上去。

  灶房里光线暗,灶膛里的火正旺。司寇逢雨蹲在灶前,把柴一根根往里添。火光映在他脸上,把那副平日的冷硬照得柔和了许多。他的镜片上蒙了层薄薄的烟,他抬手用袖子胡乱擦了一下,又继续添柴。

  江清渡站在门边,靠着门框,看了好一会儿。“师尊。”他喊了一声。

  “嗯。”司寇逢雨没回头,把一根柴塞进灶膛,劈啪作响。

  “你以前常干这个?”江清渡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

  “小时候。”司寇逢雨说,“家里就一个灶,娘做饭,我烧火。”

  “那伯父呢?”江清渡突然问。

  “去集市买酒了。”司寇逢雨说,“他爱喝两口。”

  江清渡看着他往灶里又添了根柴,忽然伸手,也抓起一根,学着他的样子往火里送。他动作生疏,柴没塞进去,反倒戳到了灶壁,溅起几点火星。司寇逢雨偏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他,只伸手把柴接过来,替他塞好了。

  “别添乱。”他说。

  “我没添乱。”江清渡不服气,“我就是没干过,你教我我就干得好。”

  “你学剑都没这么上心。”司寇逢雨说。

  “哪有?我学剑明明很上心。”江清渡说,“只不过我觉得这事儿也得学学。”

  “学这种东西做什么?”司寇逢雨语气中带了些不赞同,“这种活不用你干,有执事弟子。”

  江清渡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一句反驳的话:“我肯定要学啊,要是你以后想要成为什么隐世高手,过隐居生活,我肯定得跟着你照顾你。”

  “你没自己的事干,天天跟着我做什么。”

  “跟着你不就是最大的事了吗?”

  这话说完,他自己先觉得有点臊,司寇逢雨也没回答。还没等他找补,司寇逢雨已经站起来了,拍了拍手上的灰,拎起灶边那只旧水壶,往灶上一坐。水壶底被火烤得吱吱响,不多会儿就冒了白气。

  “水开了拿去给你。”司寇逢雨说。

  “给我?”江清渡一愣。

  “方才那米糕噎人。”司寇逢雨坐在灶前的那个蒲团上,低头看了他一眼,“别蹲着了,腿麻。”

  江清渡仰起头看他。灶膛里的火光从侧面打过来,把司寇逢雨的轮廓照得毛茸茸的。他鼻尖上沾了一点灰,自己不知道。江清渡看着他鼻尖那点灰,心里痒得不行,到底没忍住,抬手替他抹掉了。

  司寇逢雨僵了一下。

  江清渡的手指在他鼻尖上一触即离,快得像偷东西。他收回手,干巴巴道:“有、有灰。”

  司寇逢雨没说话。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才背对着他,极轻地“嗯”了一声。

  灶房外,司寇逢雨母亲的声音远远传过来,招呼他们去堂屋喝茶。江清渡站起来,腿果然麻了,扶着灶台龇牙咧嘴。他一边揉腿一边往外走,走过门边时,看见门框上刻着几道歪歪扭扭的横线,像是很久以前谁拿小刀划的。最新的一道,还没他膝盖高。

  他站在那儿,看了那道刻痕一会儿。然后他伸手,在那道刻痕旁边,极轻地按了一下。像隔着许多年,碰了碰那个蹲在灶边烧火的小小少年。

  司寇逢雨已经走到了院子里,他转身看着灶房门口的人,轻轻开口:“森林,快点。”

  江清渡反应过来,“哦”了一声,快步跟上去。他跟着司寇逢雨穿过院子,一路来到堂屋。

  司寇逢雨的父亲已经买酒回来了,江清渡叫了声“伯父”。老人看着江清渡,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一起,笑着道:“你就是小鱼带回来的徒弟吧。快坐快坐。”

  江清渡被这热情整的反倒是有些拘束了,等吃完饭,伯父伯母又想让他俩在这里住一晚。司寇逢雨本想着看看老俩就回去,但是天色也很晚了,心里又舍不得,便答应了。

  司寇逢雨母亲开心地合不拢嘴,但紧接着她又想到一个问题,司寇逢雨的房间倒是一直留着,隔段时间就会打扫一次,还算干净,但是其他房间都被占着,总不能是让江清渡睡柴房。

  “清渡,你看你要是不嫌弃,要不就在小鱼房间里凑合一晚?”她抬头看向江清渡。

  江清渡赶紧摆手:“怎么会,师尊不嫌弃我才好呢!”

  逢雨母亲又看向后者。司寇逢雨没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夜。

  司寇逢雨来到外面,就看到爹在柳树底下的石凳上坐着。

  石桌上还放着下午买回来的酒。

  司寇逢雨走过去,“爹,怎么不去睡?”他坐到另一个石凳上。

  父亲只是看着司寇逢雨,然后低头倒了碗酒,问:“眼睛这几年怎么样?”

  “还好。”

  司寇逢雨的回答并没有让父亲有放多少心,他又追问道:“你们的那些灵药管用吗?要不再找村里的贾郎中看看?”

  司寇逢雨摇了摇头,说:“不用。观中的师弟开的外敷药一直用着。倒是爹,您也少喝一点酒,对身体没什么好处。”

  逢雨父亲摆了摆手,漫不经心地又喝了一口,道:“害,这有什么的,我一点点戒就成。”他看了眼夜空,催促:“行了,也不早了,你们明天不是要去北凉山脉吗,到时候穿厚一点,别冻着了,也别仗着自己修为高就乱来。”

  司寇逢雨点点头,“爹也早点休息,不然娘又要说你了。”

  话音刚落,逢雨母亲就从房间里走出来,压低着声音道:“老头子,什么时候了,别喝酒了!快进来睡觉!”

  老人点了点头,忙不迭地起身,转头示意司寇逢雨去睡,就跟着前者回到了房中。

  司寇逢雨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走进屋里,江清渡已经盘腿坐在笫上了,他手里还拿着一本“剑谱”。

  司寇逢雨走近,本想看看江清渡在看哪一式,结果江清渡却“砰”地一声把书合上。

  “师…师尊…您怎么进来了…”

  “……”司寇逢雨眯了眯眼,淡淡开口,“我并没有要露宿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