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个人的生活

十个人的饭，不好做。

姜茶在开春第五周的时候，第一次感到了粮食的压力。虽然她囤的粮够多，但十张嘴一天三顿，加上鸡和猪的消耗，存粮的速度肉眼可见地下降。她重新清点了所有库存，做了一个精确到天的计算表，贴在厨房的墙上。

“米面还能吃七十天。”她指着表对所有人说，“如果省着吃，能拖到九十天。九十天以后，必须靠新粮。”

赵伯第一个发言：“地里的小白菜和菠菜马上能收。土豆还要一个月。这段时间青黄不接。”

“所以从现在开始，所有人减量。”姜茶说，“干活的人一天两顿干的，一顿稀的。不干活的孩子和老人，两顿稀的一顿干的。”

没人反对。周婶第一个点头，说她本来饭量就不大。李强和赵敏也没意见。小满看了看苗苗，苗苗点了点头，意思是“我不怕饿”。

但姜茶没有只做减法。她开始做加法。

她把养殖区扩大了一倍。鸡从原来的十几只增加到二十多只，又买了一窝小鸭。兔子繁殖得快，已经有三窝幼崽，等它们长大，每个月都能稳定提供肉食。她还抓了两只小猪仔，加上原有的两头，猪圈里现在有四头猪。

“年底之前，”她对赵伯说，“我需要一个更大的畜舍，能养二十只鸡、四头猪、两窝兔子。”

赵伯拿出尺子，量了量养殖区的面积，又去外面的空地上走了几圈。“东边那片坡地可以挖。背风，离水源近，挖出来的土还能堆肥。给我十天。”

“给你半个月。”姜茶说，“别累着腿。”

赵伯没有推辞，也没有感谢。他第二天就带着小满和孙建国去挖地基了。周婶和赵敏负责做饭和缝补，周婶的手艺好，赵敏的针脚细，两个人配合起来，一天能补十几件衣服。苗苗带着小果在菜地里转，教他拔草。小果太小，分不清草和菜，经常拔错，被苗苗轻声纠正。

李强把发电机拆了重装了一遍，加了两个电容，把输出功率提高了三成。他还用废铁皮做了一个简易的散热片，解决了发电机过热的问题。姜茶给了他三盒烟——是她在超市扫货时顺手拿的——作为奖励。李强把烟分给了赵伯和孙建国，自己留了一盒，每天晚上抽一根。

沈曌还是照旧，天亮出门，天黑回来。她带回来的猎物越来越多，野兔、野鸡、偶尔还有几只麻雀。她把捕猎范围扩大到了周围五公里，同时留意南边崔家窝的动静。

“他们在修围墙。”某天晚上，她告诉姜茶，“南边老厂区，原来就有三米高的砖墙。崔在加高加固，还在墙头装了碎玻璃和铁蒺藜。看样子是打算长期蹲。”

“缩着不动？”

“暂时。可能在等什么。”

姜茶想了想。崔家窝缩起来，短期内威胁降低。但长期来看，一个缩成一团、蓄力待发的敌人，比一个四散劫掠的敌人更危险。

“盯着就行。”她说，“我们先把地种好。”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