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楚门的世界与隐秘的呼吸
出道战的余温还未散去,陈奕恒和陈浚铭就被连夜打包,直接送进了公司最深处的一栋独立别墅。
这栋别墅,在练习生内部被称为“楚门的世界”。
没有手机,没有网络,甚至连窗户都被从外部锁死,换成了防弹玻璃。别墅内外布满了无死角的监控,走廊、餐厅、楼梯,甚至连客厅的沙发上方,都闪烁着冰冷的红点。
这是李飞的“恩赐”。既然他们要“极致的默契”,李飞就给他们一个绝对封闭的空间,让他们随时随地都能“培养感情”,直到榨干最后一丝商业价值。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陈浚铭拖着行李箱走出,看着客厅天花板上那个硕大的半球形监控探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别看了。”陈奕恒将他的行李箱拉到身边,修长的手指轻轻覆上他的眼睛,遮住了他的视线,“从现在开始,我们连呼吸都要小心。”
陈浚铭的心猛地一沉。他放下手,看着陈奕恒那张在冷光下显得格外深邃的脸,突然意识到,他们从舞台上的“隐秘共犯”,变成了这座玻璃牢笼里的“囚徒”。
接下来的三天,简直是地狱般的折磨。
他们被迫在镜头前进行各种“营业”。一起吃早餐,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影,甚至在练习室里,导演会要求他们进行各种肢体接触的互动。
“陈奕恒,你刚才看陈浚铭的眼神不够拉丝!再来一遍!”
“陈浚铭,靠过去一点!对,把头靠在他肩膀上!自然一点!”
每一次触碰,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陈奕恒的手指在帮他整理衣领时,会刻意在他的后颈处多停留一秒,那是只有陈浚铭能懂的安抚;陈浚铭靠在陈奕恒肩膀上时,会悄悄用指尖在他的掌心画一个圈,那是他们之间隐秘的摩斯密码。
他们在无数双眼睛的注视下,表演着一场名为“兄弟情深”的戏码。
但在镜头之外,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晚上十点,是雷打不动的“休息时间”。
两人被安排在同一间卧室。房间里没有监控,但门外站着两名助理,美其名曰“照顾起居”,实则是全天候的监视。
卧室的门被关上,陈浚铭像是一只泄了气的皮球,整个人瘫倒在床上,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
“恒哥……”他盯着天花板,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我觉得我快要疯了。”
陈奕恒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只穿了一件宽松的黑色T恤,头发还在滴水。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陈浚铭。
“过来。”他低声说。
陈浚铭乖乖地坐起身,陈奕恒拿过毛巾,开始帮他擦头发。
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但陈浚铭能感觉到,陈奕恒的呼吸有些重。
“恒哥,”陈浚铭突然抬起头,看着陈奕恒近在咫尺的脸,“我们……什么时候是个头?”
陈奕恒擦头发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低下头,看着陈浚铭那双因为疲惫而显得有些黯淡的眼睛,心底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快了。”他哑着嗓子说。
“怎么算快?”陈浚铭追问。
陈奕恒没有回答。他扔掉毛巾,突然俯下身,将陈浚铭整个人压在了柔软的床铺里。
“唔……”陈浚铭惊呼一声,还没来得及反应,陈奕恒的吻就落了下来。
这个吻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个。没有掠夺,没有疯狂,只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温柔和隐忍。陈奕恒的唇瓣贴着他的,轻轻地、一点点地描摹着他的轮廓,像是在确认他的存在。
“浚铭,”陈奕恒稍稍退开,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低得像是叹息,“再忍忍。等我们拿到出道位,等我们有了自己的底气……”
“我就能带你离开这里。”
陈浚铭的眼眶瞬间红了。他伸出手,紧紧地抱住了陈奕恒的腰,将脸埋进他的怀里。
“好。”他闷闷地说,“我等你。”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助理礼貌的敲门声:“奕恒哥,浚铭,睡了吗?李总说明天早上有早课,请早点休息。”
床上的两人瞬间僵住了。
陈奕恒迅速从陈浚铭身上起来,顺手扯过被子将他裹得严严实实,自己则坐到了床边的椅子上。
“还没睡。”陈奕恒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马上睡了。”
门外的脚步声停顿了几秒,随后渐渐远去。
陈浚铭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惊恐地看着陈奕恒。
陈奕恒对他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然后指了指天花板。
陈浚铭这才想起来,虽然卧室里暂时没有监控,但门外的人随时可能进来。
“恒哥……”他用口型说。
陈奕恒走到床边,弯下腰,在陈浚铭的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睡吧。”他用气声说,“我在。”
陈浚铭闭上眼睛,在陈奕恒的气息中,慢慢陷入了沉睡。
而在陈浚铭看不见的角度,陈奕恒坐在黑暗中,目光冷冷地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这座牢笼,困得住他们的人,但困不住他的心。
他陈奕恒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哪怕是带陈浚铭一起,把这楚门的世界,砸个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