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后的废墟是静的。
硝烟沉在地面,薄薄一层灰,盖在断裂的钢筋、碎落的砖瓦上。
风扫过的时候,卷起细尘,轻飘飘地散向空荡的天际。
天是灰蒙蒙的,没有落日,没有晚霞,只有一片浑浊的白,压在整片残破的城市上空。
小心超人站在满地狼藉中央战甲。
表层布满深浅不一的划痕,边角磕出细碎的缺口,肩头还沾着未散尽的浅灰。他的呼吸平稳,胸口起伏幅度很轻,和每一次结束普通任务时别无二致。唯独右手掌心,死死扣着一副护目镜。那是伽罗的。V字形的尖角护目镜,深灰黑色,额心位置有一道锋利的凸起。此刻右侧从中折断,露出粗糙平整的断口,镜片一道裂痕斜贯全境,把完整的镜面劈成两半,像一道永久愈合不了的疤。三分钟前,他的左手边还有人。敌军的终极能量炮锁定的是他。光速袭来的炮光刺眼滚烫,他甚至来不及启动瞬移,身侧就撞来一片温热的蓝光。伽罗没有说话,没有多余的叮嘱,只是本能地侧身格挡,将所有冲击力悉数承接。亮蓝色的能量躯体撞上赤红炮光的瞬间,没有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碎裂声。裂痕从伽罗的胸口炸开,飞速蔓延至脖颈、四肢、每一寸能量肌理。他整个人像一块易碎的琉璃,在强光里层层崩裂,化作无数细碎的蓝色光点。那些光点不坠落地,只缓缓上浮,顺着风的轨迹四散飘远,最后融进灰白的天色里,干干净净,不留一丝残骸。
小心超人抬手去捞,指尖一次次穿过浮动的光粒。
什么都抓不住。
掌心最终留住的,只有这副从伽罗脸上脱落、滚落尘埃的护目镜。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开心超人带着其余三人赶来,战甲破损,气息紊乱,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惊魂。他扫过空旷的废墟,看不见那抹熟悉的蓝光,心头一沉,出声询问:"小心超人,你没事吧?伽罗呢?"
小心超人五指收拢,将护目镜牢牢攥在掌心,断口硌着皮肉,生出尖锐的钝痛。他垂着眼,视线落在脚下的灰尘里,声音平直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我没事。"
他没有回答第二个问题。
开心超人看着他过于平静的侧脸,喉间的问话卡在半空,最终尽数咽了回去。战场余威未散,没人有心力再多追问。
返程的路格外安静。
五人的队伍,始终空着一个位置。伙伴们并肩走在前方,低声复盘着战况,小心超人独自落在最后。左手始终揣在作战口袋里,紧紧攥着那副护目镜,任由硬质的断口反复磨蹭掌心皮肉。疼痛是清晰的,也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真实的凭据。回到宅家时,院门敞开着。宅博士站在门槛边,目光扫过人数,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眼底的落寞与酸涩,无声漫开,笼罩着整座安静的小屋。晚饭依旧准时开餐。甜心超人习惯性摆好了六副碗筷,指尖触到第六只碗沿时,动作骤然停滞。她沉默两秒,轻轻将碗筷收起,叠放在桌角。动作很轻,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餐桌空出了左手边的固定位置。从前每一顿饭,伽罗都坐在这里。他素来话少,很少参与众人的闲谈,只会默默看着身旁的人,悄悄把碗里肥瘦均匀的肉块,一块块夹进小心超人的碗中。从不说话,只在对方沉默进食时,低声补一句:"你太瘦了,多吃点。"小心超人向来不会回应,只是安静地把饭菜吃完。旁人都以为他不在意,只有他自己记得,每一次碗中多出的温热肉块,每一次无声的偏爱,都悄悄落在了心底。今天的碗很空。菜色偏咸,入口发涩。小心超人垂着眼,一口一口匀速进食,没有停顿,没有皱眉,没有任何异样的反应。全程沉默,吃完了整碗饭,和往日无数个安静的夜晚一样。无人察觉,他咀嚼的每一口,都味同嚼蜡。饭后他回了房间。房间很小,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子上放着他的头盔,还有一把折叠刀。他把护目镜放在桌子上,和头盔并排。断了的那一侧朝左边歪着,像一个没站稳的人。他坐在椅子上,看着那副护目镜,看了很久。然后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块布,开始擦。布是干净的,镜片上其实也没有灰,但他还是擦。从左镜片擦到右镜片,从镜框擦到断口,擦到那道裂痕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了一下。裂痕很深,摸上去有明显的凹凸感。他把护目镜翻过来,又擦了一遍。擦完之后,他把护目镜放在枕头旁边,然后躺下了。灯关了。房间里很黑。
以前伽罗在的时候,晚上会发出微弱的蓝光。
不是很亮,像萤火虫那么大一团,在房间的角落里安安静静地亮着。
小心超人问过他为什么不把光收起来,伽罗说"习惯了,阿德里星的晚上也是亮的"
小心超人那时候没有说话。
他只是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其实他喜欢那点光。
有光在,房间就不显得那么空。
现在没有光了。
小心超人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是白的,什么也看不见。
他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发酸,才闭上。
第二天早上,闹钟响了。
他准时起床,刷牙,洗脸,下楼吃早饭。
开心超人坐在餐桌旁边,嘴里塞着面包,含糊不清地说:
"小心超人,今天有巡逻任务,博士说我们两个一组。"
小心超人点了点头。
他喝了一口牛奶。
牛奶是温的,甜心超人热过了。
巡逻的时候,开心超人走在前面,嘴里一直说个不停。
说昨天的战斗,说宅博士新发明的武器,说街角那家店的冰淇淋出新口味了。
小心超人跟在后面,偶尔"嗯"一声。
走到一个路口的时候,一辆失控的车冲了过来。
开心超人还没反应过来,小心超人已经动了。
他侧身一闪,左手拉住开心超人的胳膊,把人拽到了身后。
车擦着他的衣角开过去,撞在路边的护栏上,停了。
开心超人吓了一跳说:"哇,好险!小心超人你反应真快!"
小心超人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边。
刚才那一下,他是下意识往左边躲的。
以前遇到这种情况,伽罗会从左边冲过来,把他推开。
他不需要躲,只需要站着,伽罗会处理好。
但今天左边没有人。
他的左手还保持着一个姿势——手掌张开,像是要接住什么。
他慢慢把手收回来,插进了口袋里。
"走吧。"
他说。
接下来的日子,一切如常。
小心超人每天准时起床,准时吃饭,准时执行任务。
他话不多,和以前一样。
他战斗的时候很果断,和以前一样。
他受伤了也不吭声,和以前一样。
但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吃饭的时候,他会习惯性地多拿一副碗筷,拿到手里才想起来,然后放回去。
甜心超人看到过两次,第一次她别过了脸,第二次她走过来,把那副碗筷接过去,说"我来收"。
战斗的时候,他会下意识地往左边看。
看一眼,然后转回来,继续打。
有一次他看了左边一眼,分了神,被敌人的刀划了胳膊,流了血。
他没有停,反手把敌人击倒了。
回去包扎的时候,宅博士问他怎么受伤的,他说"没注意"。
晚上的时候,他会把护目镜拿出来擦。
每天都擦,擦得镜片发亮。
擦完之后放在枕头旁边,然后躺下。
有一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伽罗还在,站在他左边,背对着他。
蓝色的能量体很亮,像一团火。
伽罗说:
"小心超人,今天的任务我来扛,你在后面待着。"
小心超人想说话,但发不出声音。
他伸手去拉伽罗的胳膊,手穿了过去,什么也没碰到。
然后伽罗碎了。
和那天一样,从胸口开始,裂纹蔓延到全身,变成淡蓝色的光点,往上飘。
小心超人在梦里追那些光点,跑了很久,跑得喘不上气,但那些光点越飘越高,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天上。
他醒了。房间里很黑,没有光。
他的枕头是湿的,不知道是汗还是别的什么。
他坐起来,把护目镜拿过来,握在手里。
断口硌着掌心,和那天一样疼。
他没有再躺下。
他坐在床上,一直坐到天亮。
天亮之后,他照常起床,照常刷牙,照常下楼吃早饭。
开心超人说:
"小心超人,你今天脸色不太好,要不要休息一天?"
他说:
"不用。"
他喝了一口牛奶。
牛奶还是温的。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
一个月之后,星星球的警报又响了。
敌人来得很突然。
宅博士的警报器响的时候,超人们正在吃午饭。
开心超人把筷子一扔,说"走",五个人冲了出去。
这次的敌人和以前不一样。
它们是一种银白色的机械体,数量很多,像潮水一样从城市的四面八方涌过来。
它们的武器发出一种低频的声波,专门干扰机械生命体的核心能量。
开心超人第一个中招。
他变身冲到最前面,刚打了两个敌人,身体突然晃了一下,然后解除了变身,摔在地上。
他的核心被干扰了,能量运转不起来。
"可恶……"
开心超人撑着地面想站起来,腿是软的。
花心超人冲过去想扶他,也被声波扫到了,捂着胸口单膝跪地。
粗心超人的武器失灵了,导弹发射不出去。
甜心超人的防护罩撑了三秒,碎了。
只有小心超人还站着。
他的核心能量和其他人不一样。
声波扫过来的时候,他感觉到一阵刺痛,但能量还能运转。
他咬着牙,一拳打飞了冲过来的三个敌人。
"小心超人!"开心超人在地上喊,"它们的主舰在天上!把主舰打掉,它们就会停!"
小心超人抬头看。
城市上空悬着一艘巨大的战舰,银灰色的外壳,像一条趴在天上的鱼。
战舰的底部正在充能,一团暗红色的光在汇聚,越来越亮。
那是毁灭光束。
一旦发射,半个城市都会被夷平。
小心超人看了一眼地上的同伴们。
开心超人还在挣扎着想站起来,花心超人捂着胸口喘气,粗心超人在敲自己的武器,甜心超人撑着防护罩在挡敌人的攻击。
他们都动不了。
只有他能去。
小心超人把手伸进了口袋。
护目镜在里面,断口硌着他的掌心。
他把护目镜拿出来,看了一眼。
镜片上的裂痕还在,从左上角斜斜地划到右下角。
他用拇指擦了一下镜片,什么也没擦掉。
他转身,走到旁边一栋还没倒塌的楼前面。
楼的基座是整块的石头,很结实。
他把护目镜放在石头上面,摆正了。
断了的那一侧朝左边歪着,和在桌子上的时候一样。
他看了护目镜最后一眼,然后转身,飞向了天空。
敌人的炮火打在他身上。
他没有躲,也没有挡。
他的身体被击中了好几处,盔甲裂开了,能量从裂缝里漏出来,在身后拖出一道淡蓝色的尾迹。
那颜色和伽罗碎掉的时候一样。
他飞得很快。
炮火追不上他,声波也追不上他。
他像一支箭,直直地射向那艘战舰。
战舰的防御系统启动了。
无数道激光从舰身射出来,织成一张网。
小心超人穿过那张网的时候,左臂被激光切中了,从肩膀以下整个断掉,掉了下去。
他没有停。
他用右手继续飞。
血从肩膀的断口流出来,被风吹散在空气里。他感觉不到疼,或者说,他已经顾不上疼了。
他冲到了战舰的底部。
毁灭光束已经充能完毕,暗红色的光球在炮口里旋转,马上就要发射了。
小心超人把手按在了炮口旁边的装甲上。
他的核心能量开始释放。
这是他第一次把全部能量释放出来。
以前宅博士说过,机械生命体的核心能量是有限的,全部释放意味着核心枯竭,身体会停止运转。
"就像人类的心脏停止跳动一样。"
宅博士当时是这么说的。
小心超人那时候没说话。
他觉得这种事情离自己很远。
现在不远了。
能量从他的掌心涌出来,顺着装甲的缝隙钻进战舰的内部。
他的身体开始发光,从胸口开始,一点一点地亮起来,像一块被烧红的铁。
他的右手先碎了。
指尖开始,然后是手掌,然后是手腕。
裂纹像蜘蛛网一样蔓延,每一道裂纹里都透出光。
他的手变成了碎片,碎片又变成了光点,往上飘。
和伽罗那天一样。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伽罗的时候。
那时候伽罗还是敌人,两个人在废弃的工厂里打了很久。
伽罗的能量体很亮,拳头打在身上很疼。
最后伽罗输了,跪在地上,说"你很强"。小心超人站在他面前,没有说话。
他想起伽罗加入他们的第一天。
宅博士给伽罗安排了房间,就在小心超人隔壁。
晚上的时候,伽罗敲他的门,说"我睡不着,阿德里星的晚上是亮的,这里太黑了"。
小心超人打开门,让他进来了。
那天晚上伽罗坐在他房间的椅子上,发了一整夜的蓝光。
他想起有一次任务,他受了重伤,核心能量几乎耗尽。
伽罗把自己的能量分给他,一点一点地输进他的身体里。
伽罗的能量是暖的,像阳光照在身上。
输完之后伽罗的光暗了很多,几乎看不见,但伽罗还是笑着说
"没事,我能量多"
他想起伽罗总是跟在他身后。
走路的时候,吃饭的时候,战斗的时候。
伽罗话不多,但会在他需要的时候递上武器,会在他受伤的时候递上绷带,会在他沉默的时候安静地陪着。
他想起伽罗说过的最后一句话。
那天能量炮打过来的时候,伽罗扑过来挡在他身前。
伽罗的身体被击穿的那一刻,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伽罗的嘴动了动,说了几个字。
声音很小,被炮声盖住了。
但小心超人听到了。
伽罗说:
"小心超人,别……"
后面的话没说完。
伽罗碎了。
小心超人一直不知道那个"别"后面是什么。
别难过?别跟着来?别一个人扛?
他想了一个月,没有答案。
现在他好像知道了。
他的身体已经碎到了胸口。
光从每一道裂缝里涌出来,把他整个人裹在了里面。
他的视野开始模糊,战舰的轮廓在光里变得不真切。
他感觉到一种奇怪的温暖。
不是能量释放的灼热,是另一种暖,像有人用手捂住了他的肩膀,像伽罗把能量输给他的时候那种暖。
他好像看到了光。
不是他自己的光,是另一团光,淡蓝色的,在他前面不远的地方。
那团光有一个形状,像一个人,背对着他站着。
那个人转过身来了。
小心超人看不清他的脸,但他知道那是谁。
那个人朝他伸出了手。
小心超人也伸出了手。
他的手已经快碎完了,只剩下半截手腕,但他还是伸了出去。
两只手碰到了一起。
这一次,他没有穿过去。
他笑了。
这是他很少有的表情。
嘴角往上弯了一点点,很轻,像风吹过水面时的波纹。
他说:
"伽罗,我来了。"
然后他碎了。
光从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里涌出来,吞没了他,也吞没了战舰的核心。
整个战舰在光里裂开,从中间断成了两截,然后开始爆炸。
爆炸声很大,震得地面都在抖。
城市里的银白色机械体一个接一个地停了下来,像被切断了线的木偶,倒在了地上。
战斗结束了。
开心超人他们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天上正在往下掉东西。
战舰的碎片,金属的,带着火,砸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坑。
他们抬头看天。
天上有很多光点。
淡蓝色的,一粒一粒地往上飘,被风吹散了。
开心超人站在那里,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开始在废墟里找。
他找了很久。
花心超人、甜心超人、粗心超人也在找。
他们翻遍了每一块瓦砾,每一片废墟,找了整整一个下午。
最后是甜心超人找到的。
在一栋倒塌的楼旁边,有一块完整的石头。
石头上面放着一副护目镜,V字形的尖角,深灰黑色,右侧从中折断,镜片上裂了一道纹。
护目镜旁边,有一小块黑色的碎片。
那是小心超人头盔的碎片。
碎片的边缘是焦的,中间有一道裂纹,和护目镜镜片上的裂纹方向一样。
甜心超人蹲下来,把护目镜和碎片一起捧在手里。
她的手在抖。
开心超人走过来,看了一眼,然后别过了脸。
他的肩膀在抖,但没有哭出声。
花心超人摘下了自己的墨镜,擦了擦,又戴上了。
他的眼睛是红的。
粗心超人站在最后面,手里攥着他的武器,一句话也没说。
他们回去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宅博士在门口等他们。
看到回来的人又少了一个,他靠在门框上,很久没有动。
晚饭还是甜心超人做的。
她摆了六副碗筷。
一副在开心超人的位置上,一副在花心超人的位置上,一副在粗心超人的位置上,一副在她自己的位置上,一副在宅博士的位置上。
还有两副,摆在空着的位置上。
一副在左边,一副在右边。
中间隔着一个空位,像两个人并排坐着。
没有人动那两副碗筷。
大家默默地吃饭。
菜还是有点咸,和以前一样。
没有人说话。
吃完饭之后,开心超人把那两副碗筷收了起来,洗干净,放进了柜子里。
他放得很轻,像怕碰碎了什么。
那天晚上,宅家的灯亮了一夜。
没有人去关。
房间里,小心超人的桌子还在。
桌子上放着他的头盔——缺了一角的那个,还有一把折叠刀。
枕头旁边空着,护目镜不在了。
甜心超人把护目镜和头盔碎片放在了一个盒子里,盒子上面盖了一块布。
她把盒子放在了客厅的柜子上,和伽罗的照片放在一起。
照片是上次任务的时候拍的。
伽罗站在左边,小心超人站在右边,两个人都没有笑。
伽罗的能量体在阳光下泛着淡蓝色的光,小心超人的头盔反射着阳光,亮闪闪的。
照片的右下角,有一行小字,是粗心超人写的:
"星星球守护者,伽罗、小心超人。"
字写得歪歪扭扭的,但很认真。
盒子就放在照片旁边。
每天早上,甜心超人会过来擦一下盒子和照片。
她擦得很轻,从左到右,一下一下的。
擦完之后,她会站一会儿,然后去做早饭。
日子还是一天一天地过。
星星球的警报偶尔还会响。
开心超人他们会冲出去,四个人,比以前少了两个。
他们战斗的时候比以前更拼命了,因为没有人会从左边冲过来替他们挡下攻击了。
有一次战斗结束后,开心超人坐在废墟上休息。
他看着自己的左边,看了很久。
花心超人走过来,坐在他旁边,说:"别想了。"
开心超人说:
"我没有想。"
他顿了顿,又说:
"就是觉得左边有点空。"
花心超人没有说话。
他摘下墨镜,擦了擦,又戴上了。
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一点烧焦的味道。
天上有云,云在慢慢地走。
没有人再提起那两个名字。
但每个人都记得。
餐桌上的两副空碗筷,柜子上的盒子和照片,战斗时下意识往左边看的眼神,还有每个夜晚亮着的灯。
这些都是他们留下的东西。
不多,但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