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外的汉白玉台阶湿滑得很,沈明薇捏着帕子刚踩上第二阶,后颈忽然被人重重一推。
她趔趄着往前扑了两步,发间攒珠赤金簪“当啷”掉在青石板上,滚出去半米远。

哟,姐姐怎么这么不小心?这可是皇后娘娘赏的簪子,摔碎了可是要掉脑袋的。
旁支庶妹沈明珠踩着绣鞋快步上前,弯腰把簪子捡起来,往自己鬓边一插,扬着下巴笑的得意。
周围等候选秀的秀女们捂嘴偷笑,眼神里全是看好戏的意思,谁都知道侯府嫡女是个软柿子,被庶妹欺负了也只会哭。
沈明薇垂着眼,长睫毛遮住眸底的冷光,指尖悄悄掐进掌心,刚要开口。
不远处停着的黑顶马车车帘忽然被掀开,玄色衣摆扫过车辕,摄政王逐玉腰间的玉佩撞出清脆的声响。
他抬眼扫过来,目光落在沈明薇泛红的眼尾,又扫过沈明珠鬓边那支簪子。

那簪子,是谁的?
沈明珠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沈明薇却忽然抬起头,眼眶红得像含着一包泪,声音软得发颤。
回、回王爷的话,是臣女的。


胡、胡说!这明明是你自己不小心掉了,我好心帮你捡的!
沈明珠慌得伸手就要拔簪子,指尖都在抖。
是吗?方才妹妹还说,摔了皇后娘娘赏的簪子,是要掉脑袋的呢。

沈明薇声音还哑着,眼尾却悄悄扫过摄政王紧绷的下颌。

我、我那是跟姐姐开玩笑呢!
沈明珠脸白得像纸,拔簪子的动作太急,尖梢刮破了鬓角的皮肉,渗出血珠来。

王爷明鉴,臣女绝没有半分不敬的意思啊!

哦?开玩笑?
逐玉指尖敲了敲车沿,声线冷得像冰。
周围的秀女们瞬间敛了笑,连大气都不敢出。

皇后娘娘的赏赐,也是能拿来开玩笑的?
沈明珠腿一软,“扑通”就跪在了湿滑的台阶上。
王爷,妹妹也不是故意的,求您别怪罪。

沈明薇垂着眸,嘴角极快地勾了一下。

既如此,那便按宫规,掌嘴二十吧。
逐玉眼神半分没落在跪地的沈明珠身上,反倒落在沈明薇攥得发白的指尖上。
王爷?

沈明薇猛地抬起头,眼里的诧异半分不似作假。
沈明珠脸瞬间没了血色,尖着嗓子喊起来:“我是侯府的女儿!你不能罚我!”

侯府的女儿,便能越了宫规?
逐玉眉峰一挑,身边护卫立时上前按住沈明珠。
巴掌声混着哭嚎响起来,沈明薇垂着眼,眼泪啪嗒砸在湿滑的石板上。
多谢王爷替臣女主持公道。


起来吧。
逐玉抬了抬下巴,目光扫过她沾了湿意的眼尾,顿了顿。

沈小姐这软柿子的名头,看来以后得改改了。
沈明薇指尖微颤,抬眼撞进他似笑非笑的眸子里,心里咯噔一下。
王爷说笑了,臣女本就愚钝,不过是今日运气好,遇着王爷公正罢了。

她低着头一副恭顺模样,耳尖却悄悄红了半分。

哦?是吗?
逐玉低笑了一声,指节抵着唇,目光在她泛红的耳尖上转了圈。